“你....你们是？”老人声音沙哑，神色迟疑。

见开门的人是正常人类，后面的几个人也都松了口气，阿雅扬起一个亲切的笑，首先上前跟老人说明了情况，都是半途相遇的登山客，车子陷入沼泽抛锚，又碰上风暴，向他请求借住避险。

林烬冬没说话，站在门侧仗着自己身高优势不动声色往里扫视，一楼不知为何没有开灯，只有上方二楼透出几丝微弱的光，朦朦胧胧，看不清内里的构造。

老人同意了，侧身让他们进来。

乐玲跟着进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木头腐烂的霉味，她没忍住皱了皱眉。

后退一步，差点撞上紧跟着的婷婷，她啧了一声乐玲，绕到她前面去。阿雅倒是替她道歉似的，冲乐玲不好意思地笑笑，经过乐玲时又是一股浓重的香水味扑鼻。

乐玲：..........我需要氧气。

老人把一楼的灯打开，白炽灯年久失修，显得不够亮堂，但也足够视物了。这栋房子足够大，内部布置得井井有条，各种家具装饰一应俱全，笼罩在昏暗灯光下，居然也有几分雅致，只是少了一点人气。

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的这帮人总算能缓口气，松懈下来。

那对年轻小情侣不知道忽然闹起什么别扭，婷婷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不分一个眼神给男朋友，而顾杰倒也不恼，自动自觉凑上去哄她，一口一个宝贝长宝贝短。

大家撇过脸，没眼看。

毕竟还是年长些，阿雅已经开始客套地和老人话家长里短，抱怨这回登山来的不是时候。

老人低头在橱柜里翻翻找找，嘴里也不忘回应他。

“是啊是啊，这暴风雨来得太突然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啰——”

乐玲拘谨地站在老人旁边，听到他的语调想起家里的奶奶说话也喜欢拉长音。

好像很多老人都有这个习惯？

没忍住去帮把手，她帮着老人拿出几条没拆封的毛巾，转过头分给了几个人，再回头时却无意间看到老人的表情——明明嘴上唠着家常，脸上却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上了发条的人偶，只有背对着其他人的嘴巴在张合，吐出平常的话语，场景诡异。

注意到乐玲的目光，老人缓缓转头，瞥了她一眼，瞳孔漆黑。

乐玲没忍住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二楼看的林烬冬。

“这里，只有您一个人住么？”一直没开过口的霍沉檐看向前面忙着递毛巾的老人。

“是，我比较喜欢清净，这里很少有人来。”

闻言乐玲和林烬冬皆是一愣，蹙起眉头正想开口问点什么，却被霍沉檐在底下偷偷按住，两个人接收到他制止的眼神，把话咽下去了。

老人似乎也不在意，转过头嘴角浮现一丝标准的笑意，招呼大家随便坐，他去准备一些食物，然后便步履缓缓地走进了另一扇门。

在进去之前，他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有些突兀道：“我可能需要一个人来帮下忙，这位先生请问你有空吗？”他看着的是一直坐在单人沙发上打量四周家具的陈勇先。

闻言，措手不及的陈勇先一愣，几秒钟的寂静后，他站起身说好，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勉强。老人满意地点头，勇哥跟着他进门，阿雅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但还是没说什么。

吱呀一声，门轻阖上了。

“我出去抽支烟。”原本在沙发上和好后开始腻歪顾杰也起身离开，婷婷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擦拭头发，她头发太长，光洁的手臂弯曲擦得有一下没一下的。

阿雅见状走过去帮她，婷婷有些吃惊，但还是礼貌道了声谢。

确定人都走了，林烬冬立马趁着其他人不注意顺着楼梯踏上了二楼。乐玲小声“欸”了一声，努力克服了一下道德障碍，还是小心跟了上去。

回头一看，霍沉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面不改色。

乐玲：......

合着只有她一个人有心理负担是吧？

等到他们追上林烬冬，他已经绷着脸，站在他们看见的那个二楼窗户的房间门前了。

林烬冬压下门把手，发出啪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