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要滇南剿匪,调动的都是各地的营兵,因此更需军饷和粮草。七万大军所需的资费,如果按半年计算,军饷、粮草、马匹、军备,加起来至少需要六十万两白银。
姜知玉很是心疼,乐源刚刚到手的一百三十万两银子,还没有捂热,就花出去接近一半了。
于是,姜知玉嘱咐陆时渊,好好清查其他地方的学田,不仅可以办学,还可以清查贪官,补充国库,一举两得。
如今边关的军饷,多是以京运银的形式,从户部的太仓库中发出,运送至边关,为将士发饷。
本次剿匪的六十万银子,全都用京运银不现实,从顺天府运到滇南,速度过慢,只怕官兵都饿死了,银子还没有运到。
最好的方式是先截留蜀、黔两地的税收二十四万两,直接拨付给齐钺,由他先行开支,再由户部太仓库押运二十万两白银到滇南。剩下的十六万两,以发盐引的形式,让商人运粮换引。
这个时代,盐铁都是官营,所谓盐引,就是官府发的提货单和销售许可证。
比如商人运一百石粮食到边关,边关验收粮食之后,给他发一张仓钞,商人就可以拿着这张仓钞到盐运司,兑换两百张盐引,再拿着盐引,去盐场提了四万斤盐,运到指定地区卖掉。
对商人来说,以粮换盐,除去成本之后,还可以大赚一笔,而对于朝廷来说,没花一两银子,就解决了边关的军粮之需,是个双赢的事。
今日朝会,主要就在讨论这个剿匪银粮的事。
既然有了结果,姜知玉便道:“剿匪军费,就按此议,京运二十万,截留二十四万,盐课开中十六万,三路并进,务必让齐钺手里不短银子,不缺将士口粮、军备。”
群臣齐声应是。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朝会将就此结束时,一道声音从班列中响起:“臣,都察院御史黄道生,有本奏!”
姜知玉抬眸,目光落在那道出列的身影上。黄道生,三十出头,新任御史不久,尚未在官场出头。
姜知玉点点头:“准。”
黄道生从袖中取出一本奏章,双手呈上,声音朗朗:“臣弹劾户部尚书张沛,今春押送边关军饷时,虚报火耗,中饱私囊!”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张沛站在班列中,闻言猛地抬起头,脸色骤变。他跨步出列,须发皆张,声音都变了调:“黄道生!你血口喷人!”
黄道生看都不看他,只盯着御座上的姜知玉:“皇上,臣有证据!”
张沛气得浑身发抖,转向御座跪倒:“皇上!臣在户部二十余年,兢兢业业,从不敢有丝毫懈怠!今日被小人构陷,求皇上为臣做主!”
姜知玉没有理会他的哭诉,只看向黄道生:“有何证据?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