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刘仁表那一干人,依旧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在皇上面前演戏,那就是欺君之罪啊!
刘仁表终于回过神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咚咚作响:“草民……草民有眼无珠!不知是皇上!草民该死!求皇上饶命!”
他身后那些族人,见族长如此,也被吓住了,也纷纷磕头求饶。
姜知玉没有说话,只示意陆时渊继续审问。
陆时渊转头看向刘仁表,缓缓道:“刘仁表,你既知是欺君,所犯何罪,还不从实招来?”
刘仁表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再有所欺瞒:“草民招,草民都招……”
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是一个月前,信国公府的管家,徐丰,来村里找到草民……”
信国公……姜知玉的眸光微微一动。
陆时渊不动声色,示意他继续。
刘仁表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徐管家说,朝廷要清查学田,皇上要亲临乐源。他说,信国公府想把村里的社学修一修,弄得好看些,让皇上看了高兴。他还说,让村里把孩子们都送去上课,每个去上课的孩子,一天给五十文钱……”
“五十文?”陆时渊微微挑眉。
“是,五十文。”刘仁表点头,“村里那些人家,一听有钱拿,都欢天喜地把孩子送去了,草民当时还觉得,这是好事啊,孩子能念书,还能挣钱……”
“后来,半个月之前,他又来了,说过些日子可能会有两个生人进村,还给我们看了画像,我当时问他这两人是谁,他只说让我别管,只要见着这两人进村了,就让草民带着人,在申明亭里演一出戏……”
“演什么戏?”陆时渊问。
刘仁表的脸涨得通红:“就是……就是演一个父亲不让孩子念书,族老们劝他,劝他送孩子去上学的戏……”
他指向跪在身后的刘老四和孩子道:“就是他,还有他家小子……”
姜知玉的目光落在那父子俩身上。
刘老四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那孩子被他紧紧搂着,又害怕又茫然。
刘仁表继续道:“草民本来不敢的,可那管家说,只要演好了,让那两个人信了,整个刘氏一族,免收一年地租!”
他说到这里,有些激动:“一年地租啊!刘氏一族,百十口人,租种的都是信国公府的田!一年地租免了,那就是……那就是几百两银子啊!”
“草民……草民鬼迷心窍,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可是草民真的不知道是皇上啊!草民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演这出戏啊!”
刘仁表越说,声音越低,他身后那些人,也纷纷哭喊着求饶。
殿内一时哭声一片。
姜知玉被他们哭得有些烦闷,便厉声道:“去把信国公和他的管事,一同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