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韬,是个看不出深浅的,手上还有重兵,若是他也有问题,处理起来就还需慎重一些。
今天没什么要事,众人只是来请安,姜知玉也只是认个脸,时间差不多了,便打发众人回去道:“行了,今日差不多了,诸位且回吧,几日后的祭典,还有得忙。”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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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之后,陆时渊带着先前派出的那一队锦衣卫,进宫汇报来了。
本次锦衣卫带队的人是陆谏,从四品的锦衣卫镇抚使,掌管诏狱,跟陆时渊同出一族。
陆谏已经是三十五六岁年纪,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一身寻常的青布直裰,也掩不住那股行伍气息。
陆谏行过礼后,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铺在案上。
乐源府幅员广阔,太祖当初将周边大量地区都划入府内,如今乐源下辖五州十三县,人口上百万,面积接近四万平方公里,算是一个情况较好的中府。
“臣奉旨提前半个月潜入乐源,分派一百名锦衣卫,扮作商贩、香客、乞丐等,散在乐源各州县,这是这半个月探查到的情况。”
姜知玉凑过去看那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记号。
陆谏指着地图上的标注,一条一条说下去:“乐源府城内,共有勋贵府邸八处,其中……”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几处标记:“信国公府、定远侯府、永昌伯府,这三家没有发现大动作。府邸内外一切如常。锦衣卫蹲了半个月,只看见定远侯府的账房先生正常进出,永昌伯家的管家去茶楼喝了两次茶,信国公府……最安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姜知玉和陆时渊对视了一眼,便心中了然。
这些老狐狸动作还挺快,想必是在朝中早有耳目,还不等锦衣卫到达,就暗中处理好了一切。
“其他五家呢?”
陆谏的手指移向地图上另外几处标记:“这五家,动作都不小,有的连夜往外运东西,有的频繁召集庄头密议。”
他指向其中一处,“永宁伯府,四月初一那夜,后门出来两辆骡车,用油布盖着,往城外去了,锦衣卫跟了二十里,发现他们把东西运进了一座山间的废庙。”
“废庙?”姜知玉看向陆时渊。
陆时渊微微颔首:“已把人和骡车都拘下了,只等细细盘问。”
姜知玉继续问:“留守司指挥使沈韬是否有异动?”
陆谏摇头道:“暂无。”
“社学情况如何?”
“乐源府十八个州县内,共有社学一百二十所。”陆谏斟酌了一下用词,“情况……参差不齐。”
他指着不同颜色的标记,道:“这七个县,社学经办情况良好。这三个县,校舍破败,学生寥寥。其余八县,校舍被占,无人入学。”
姜知玉眉头蹙起:“被占了?被谁占了?”
陆谏道:“一时还查不清,有的说是当地乡绅,有的说是勋贵家的庄头,锦衣卫没敢惊动,只是记下了位置。”
姜知玉沉默了。
这乐源府,倒真是水深。
有背景深厚,手段高明的,在锦衣卫的探查下都遮掩得天衣无缝。
还有消息灵通,动作迅速,想早早把证据销毁的。
半晌后,姜知玉看向陆时渊,问道:“那拦驾的少年,醒了吗?”
陆时渊摇头:“还没有,依旧高烧不退,身份也还在探查中。”
……
三人议事已经到了尾声,张秉德来报,中都留守司守备太监何安前来觐见。
中都留守司中,设有守备太监一职,主要是有司礼监会同内官监选派,用作监督皇陵祭祀、修缮事务之用。
姜知玉不知道还有这号人物,她疑惑地看向张秉德。
赵秉德如今司礼监掌印太监,最是一清二楚,便解惑道:“回禀皇上,何安乃是二十年前内官监派来皇陵值守的太监之一,十年前,前任守备太监去世,后由何安接任此职。”
姜知玉:“既然如此,便让他进来吧。”
通传声落,何安便低着头快步趋入。
他身材干瘦,穿着深青色的太监服,走到殿中央,便立马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奴才何安,叩见皇上。”
姜知玉道:“起来吧,你所来何事?”
那何安却并不起身,而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奴才有罪,来向皇上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