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姜知玉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朕今日就想吃这个,照做便是。记住外皮要酥脆,里面要鲜嫩多汁。”
众人得了令,便只有按照命令行事。
一时之间,御膳房内为着炸鸡忙乱起来。
姜知玉也不走,就坐在院中一株海棠树下等着,过了一会,鼻尖便渐渐萦绕起了炸鸡的香气,这香味熟悉又陌生,但是奇异地抚平了此刻她身处异乡心底的一点焦躁。
约莫半个时辰后,总管亲自捧着一碟炸得金黄灿灿、热气腾腾的鸡腿上前来,旁边还配了一小碟细磨的辣椒粉。
姜知玉眼睛一亮,为了顾着帝王的威仪,才努力慢条斯理地开吃。
“咔嚓——”轻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混着肉香的汁水随即蔓延进口腔中。
姜知玉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好幸福!
姜知玉一口气吃了两个鸡腿,赏赐完御膳房的众人,才让张秉德拎着食盒回宫。
路上,赵秉德汇报说长公主姜贞宁进宫了,正在太后宫里陪着说话。
姜贞宁驸马前些年病逝,如今一个人住在宫外的公主府,姜武宗去世后,她一个失了父兄的长公主,寡居在外,太后少不得一个月会召她进宫两次,联络联络感情。
说是寡居,但也算不得寂寞,因为天下人皆知,姜贞宁府上养面首数不胜数,谁人能得宠,全凭长公主的心意。
姜知玉听说了,立马想去瞧瞧这位女中豪杰,她让张秉德转驾慈宁宫。
姜知玉踏进殿内时,梅太后正与一位华服女子对坐叙话。
那女子听见通传,从榻上起了身。
“儿臣给母后请安。”姜知玉先行礼,目光顺势落在那女子身上。
这便是先皇的幼妹、当今的长公主姜贞宁了。论辈分,她是皇帝的皇姑母。
姜贞宁年纪不过二十七八,面容明媚而鲜妍,梳着时兴的高髻,簪着赤金点翠钗和数支珍珠步摇,一身绯红织金牡丹纹的宫装,衬得她气色极好,通身都是天家金枝玉叶的骄矜与鲜活。
“贞宁见过皇帝陛下。”姜贞宁起身行礼,姿态优雅,声音清亮,目光却大方地迎了上来。
“皇姑母不必多礼,快请坐。”姜知玉虚扶一下,按礼称之,三人重新落座。
梅太后早就听说了御膳房的消息,她蹙着眉头,满是无奈:“皇帝,听说你去御膳房点菜去了,闹得鸡飞狗跳的,你如今是一国之君,行事当有威仪体统,岂可如孩童般任性?”
话语虽重,语气却更多是担忧她失了分寸,惹人非议。
姜知玉赔着笑道:“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记下了。只是今天偶尔想起一道古书里的做法,想尝尝鲜。御厨们手艺了得,做得很是可口,儿臣连忙送过来给母后和姑姑尝尝。”
说话间,宫人已捧上两个食盒,打开盖子,炸鸡散发着霸道的香气,瞬间压过了殿内清雅的熏香。
梅太后和姜贞宁都尝了尝,太后口味清淡不大喜欢,倒是姜贞宁眼前一亮:“外酥里嫩,真是别有一番滋味。要是佐一些露酒,更是合适。”
姜知玉想长公主真是会吃,炸鸡配不了可乐,那佐些清甜的小酒也是可以,于是她命人取了露酒来佐餐。
姜贞宁吃得眉眼弯弯的:“陛下,您这方子可能赏我?我回府也让厨子试试,我府上厨子多,下次也请您过府来尝尝其他新鲜滋味。”
姜贞宁也是个爱吃的,酷爱搜寻天下美食,姜知玉闻言自然满口答应。
梅太后瞧着,下面两个小的都不让自己省心,对姜贞宁说道:“你呀,心思总不在正道上。前几日还听说又召了一个新人入府,成何体统,你若真有合心意的,便让皇上或哀家做主,寻个妥帖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你要是还惦记前头那个……”
“皇嫂,”姜贞宁截住了梅太后的话,“我如今这般甚好,自由自在,前尘往事,我也都已经忘了。”
梅太后了解她脾性,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叹口气:“你自有主意,哀家也管不了你。”
姜贞宁连忙转换了话头,说了些宫外的趣事,气氛才一时活络起来。姜知玉也觉得这皇姑母是个妙人,生动又鲜亮。
晚膳用罢,天色已暗,姜贞宁起身告辞。
殿内只剩下母女二人,梅太后才幽幽道:“贞宁这孩子,看着风光,心里也苦。早年那桩未成的婚事……不提也罢。她性子虽烈,眼光也毒,却是真心之人。皇帝,你若有心,便多护着她些。”
姜知玉点点头,道:“儿臣知道。这世间对女子苛责颇多,能如皇姑母这样鲜亮有趣的人,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