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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优秀学长,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江年被俞锦曜拽着手臂,沿着北三楼的回廊一路穿到了北一楼。
“我要去老杨办公室摸一只笔来用用。”俞锦曜神秘地眨眨眼。
这会儿是下午一点,离毕业典礼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学校里其他年级的学生都还在寝室午休,只有返校的毕业生正聚在已经清空的教室里开派对。
很遗憾,办公室门是锁的。
俞锦曜有些懊恼。
“你为什么要找笔?”江年被他拉着几乎要把北楼逛了个遍。
“等下你就知道了。”俞锦曜并没放弃,扭头盯上了隔壁门大敞开的教室。
他牵着江年轻手轻脚地溜了进去。
这个班就是杨文兴带的,和上一届一样,依旧是理科尖子班。
六列五排的课桌,两边挂着塞满课本的书袋,中间堆着书箱,大半的桌上都摊着上午最后一节的物理课本。蓝色的窗帘被靠窗的同学随手拉上了,缝隙间透过盛夏炽烈的阳光,顺着窗台一路铺洒到了尚在沉睡的教室中央。
教室里有些闷热,俞锦曜拧开了门边的风扇旋钮。白色的叶片缓缓转动起来,送出一阵同样闷热的风。
“你说这个点会有人看监控吗?”俞锦曜抱着手环顾一圈这陌生又熟悉的教室,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好玩的想法。
“不好说。”江年眼睫颤了颤,隐隐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但是应该不会。”
“算了,又不是干什么坏事,”俞锦曜耸耸肩,“况且我们是毕业回来的优秀学长,我觉得很安全。”
他上前一步拉开了面前的椅子,又招呼江年在他同桌的位置上坐下。
“不好意思咯两位同学,借你们座位一用。”
这张桌子的主人似乎不太爱收拾,桌子上摊了得有四五本练习册,边沿还躺着两只快要滚落的签字笔。
“手给我。”俞锦曜一手撑着脑袋,侧身向江年伸出了另一只手。
江年垂眸凝视着他摊开的掌心,紧紧牵上去的同时轻轻往下一带,两人交握的双手便垂在了座椅的空隙间。
俞锦曜有些怔愣,盯着下方好半天才转身趴在课桌上闷笑了起来。
“哎哟江年,还得是你啊,我高中没和你搞早恋真是太可惜了!”
“?不是你让我把手给你的吗?”
“我是啊,”俞锦曜又直起了身,眼尾还带着明显的笑意,“但我可没说要和你玩假扮上课悄悄牵手。”
他抓过了桌上的黑笔,把江年的手背托到面前:“我是要干这个。”
细细的笔尖戳在皮肤上不断滑动着,江年在这细碎的痒意下眨了眨眼睛,视线被俞锦曜的手背挡了个完全,看不见他在写什么。
“喏,怎么样?”俞锦曜松开了手,满意地端详一番后把手抬到了江年眼前。
“蝴蝶?”江年看着手背上那块算不上精致的图案,因为断墨的缘故好几条线有些歪歪扭扭地生出了几道岔。
“对。”俞锦曜朝他的手背吹了几口气,想让墨痕快些干掉,“刚刚听到有个班在放《剩下的盛夏》,突然想给你画一个。”
“我画在你手掌上的蝴蝶,飞走了吗?”说罢他还轻声唱了两句,签字笔在他指间转得飞快,“不过我好像画错了,应该画在手心的。”
江年低着头,伸出手指碰了碰蝴蝶黑色的翅膀。
安静的教室里只有头顶的风扇还在嗡嗡地转动着,轻柔的风不断拨动着谁耳边的发丝。
“飞到这里了。”江年抬手将俞锦曜一绺乱飞的额发捋了下来,凑上前吻了吻他左脸的小痣。
“啪嗒”一声,转出残影的签字笔可怜兮兮地掉到了地上。
俞锦曜完全呆住了,好久才弱弱发问道:“江年,你还记得我们是在教室里,头上就有监控的吧?”
“你说了,我们是毕业回来的优秀学长,很安全。”江年作无辜状。
“......”
现在只能祈祷大家的火力都集中在下午的毕业典礼上,没人会闲得蛋疼去看高一教室的监控了。
俞锦曜接过江年捡起的笔,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位。动作的同时脸颊上柔软的触感与余温依旧没有消散。
——不过这教室真有魔力啊,一样的事情拿到这里来做好像就是感觉不一样呢。
俞锦曜又无意识地转起了笔,准备延续一下这张早恋体验卡。
他浅浅地偏过头,看江年正在认真阅读着桌上翻开的物理课本,顿时来劲了,抽过一旁的红笔便贴上了江年的肩。
“江年同学,需要年级第一的一对一辅导吗?”他促狭地眯了眯眼,“免学费。”
“需要。”江年点点头,随手指了几道题,“都不会。报酬晚上付给你。”
“......那还真是便宜你了。”
然而两个人一个脱离高中便修为散尽一个三年多完全没上过物理课,讲到一半俞锦曜就讲沉默了,和江年双双笑倒在桌子上,垂下的手牵在一起。
过了好久俞锦曜终于笑够了,撑起身准备再演两集,门外的回廊却渐渐响起了什么声音,咚——咚——咚——,是篮球在一下一下撞击着地面,伴随着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我靠!”俞锦曜猛地蹦起身,看向了时钟,“江年我们快跑,他们午休完回来了!”
几秒钟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奔出了教室,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在拐角处消失无踪。拉着蓝色窗帘的教室里只有顶上的风扇在旋转着减弱,在完全静止前又重新被人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