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的话，”他又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张相框，是他们去年国庆去游乐园在过山车上抓拍的照片，“这个本身有相框了，要不我们就不贴上去了？”

“嗯，”江年点点头，指了指电视柜，“可以放在这里。”

“或者放卧室。”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俞锦曜盯着那张照片里两个人都造型奇特的模样，没忍住扑哧一声：“说的也是，这种照片放在客厅有损我俩的帅哥形象，放卧室我们偷着乐就行了。”

“然后这一叠都是我寒假回去洗出来的，挑选了一些精品。”他从盒子里拿出厚厚的一打照片，粗略一看可能得有二三十张。

“那你可能得多买几块板子了，”江年看他拿着照片在软木板前进行一通毫无意义的排版，“先不说这里的够不够贴，我们以后不会加新的照片进来吗？”

“我觉得你说得对。”俞锦曜放弃了挣扎，把那一摞照片排开在了茶几上，“那快对这些精品进行一下最后的抉择。”

一番激烈的辩论后三张照片杀出重围获得了上板权，一张是万圣装扮的合照、一张是在初雪那天的湖心亭旁，还有一张是江年在漫天模糊的银杏叶下回头看向了镜头。

——尽管江年认为应该换一张，因为这张里只有他一个人在，但俞锦曜坚称这是他摄影技术的登峰造极，用一票否决权否决了江年的否决。

贴好照片后俞锦曜有些遗憾地重新摞了摞剩下的相片：“我等下就下单一本相册，全部放进去。”

回到木板前他又往盒子里一探头：“诶，这里怎么还有一张拍立得。”

俞锦曜捻出那张相片，想起了这是初雪那天找人拍的宽幅。

“嘶，”他皱了皱眉，“那这样就有两张重了啊，要不把这张换成遗憾落选的跨年湖边那张或者合唱比赛那个？”

“我都行，你想换哪个？”

“算了算了，”俞锦曜从江年手里撕下一截胶带，“都贴上去了，再换要留印子。”

“然后还剩这个。”他神神秘秘地拿出了一片十分普通的银杏叶，用胶带贴住了叶片梗。

“这是什么？”

“那天出去玩我从你头上摘下来的，顺手就放衣服兜里了。回学校之后我觉得它形状还挺漂亮，干脆洗干净当了半学期书签。”

俞锦曜眨眨眼睛：“刚好拿来点缀一下。”

他叉着腰欣赏着面前这块逐渐变得丰富的软木板，照片错落有致地排列其上，右边还留了大概三分之一的空处，俞锦曜估摸着可能这学期没过完就要被贴满了。

他正打算合上盒盖，却发现盒底还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本笔记本，有些莫名其妙地拿了出来：“我往里面塞个本子干什么......卧槽！”

翻了两页后俞锦曜眼睛顿时瞪大了，拎着其间的纸页一角提了出来：“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纸页边缘有些卷了，但被厚实的笔记本一压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折痕，顶部中央赫然是俞锦曜的笔迹，大大的四个字，“约法三章”。

俞锦曜举着纸张往木板前一比照，这下剩下的三分之一直接被盖了个严实。

“......”

还说什么能撑半学期呢，一天都没撑过。等会儿晚上就再下单五个板子。

“这必须得贴吧？”他扭头看着江年，脑海中闪过了那晚在走廊里的场景，“这简直是我们关系进程的里程碑。”

如果我当时没有提出签这个约法三章，我们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俞锦曜盯着江年扎在脑后的一撮头发，转了转眼珠。

——嗯，肯定会，就算没有签约法三章说不定后面也会冒个什么四项协议出来。

“就贴这里吗？”江年把纸张在木板上捋平，“这个要不用钉子了？用胶带感觉容易坏。”

“听江师傅的！”俞锦曜殷勤地递上了图钉。

“不过我发现你违约了。”江年和他一起后退两步，观赏起了终于完工的第一块木板，片刻后伸手点了点约法三章的第三条，“你今天说你告诉陈松了。”

“......?”俞锦曜还站在原地傻乐呢，听他这么一说一下愣住了。

“不行，现在这张没有效力了，”他摆摆手，“我们的关系已经今非昔比，现在这张仅作纪念用。”

江年眉毛挑得老高，眼睛里写满了质疑。

“你自己看，”俞锦曜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支笔，像老师上课一样点到了第一条，“我们现在会不和谐友爱，不和睦共处吗？”

“不会。”江年摇摇头。

“那我们会吵架会打架吗？”

“不会。”

“那不就对了，”俞锦曜放下笔，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粉笔灰，“所以它已经不适用于现在了。但我们可以写一张新的？”

眼看江年好像真的在思索该怎么起草了，俞锦曜一抬手打断了他，“不行，今天我脑子太累了，明天上完课回来我们再写好吗？”

“好。”江年点点头。

门铃恰好在此时被摁响，俞锦曜一溜烟地冲向门口把外卖拿到了餐桌前。点的东西甚至一袋装不下，说这是搬家后的第一顿饭，要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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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完快递再安装好所有物品后收拾新家的进程一下就变快了许多，剩下的只有还堆在客厅没打开的包。

不过里面都是些从泉宁带来的衣物和从寝室搬来的个人物品，找到该放的地方搁置好便也没了别的工作。

俞锦曜和江年站在衣柜前往里挂衣服。

“这下柜子终于够放了，宿舍那衣柜也太小了。”他又往里放了几件毛衣，转头叠起了外套。

“你带这件做什么？”江年一回头便看到俞锦曜手里拎着一件熟悉的蓝白色短袖，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一中的校服。

“好玩。”俞锦曜想也不想便答道。

江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其实是想带这件的。”俞锦曜抖了抖一旁的秋季校服外套，“万一哪天我想下厨了这就是个全方位围裙，弄脏了也不心疼，太适合了。结果走的时候估计太着急把短袖一起扯出来了......嗯？江年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在想什么？”

他一面说一面转向了身旁的江年，正好看见他把高高扬起的眉毛放下，因为有些太用力甚至像狠皱了下。

江年转过身去收起了自己的衣服，假装无事发生：“没什么。”

俞锦曜被脑子里顺势冒出来的画面弄得耳朵有点发热。他抿了抿唇，盯着已经被折进衣柜放好的短袖一角，轻轻一使力把它抽了出来扔在床头。

“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