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绡纱帷帐,刘皓南醒来时,见怀中人颈间咒印仍泛着妖异玫红。他凝视太平公主安睡的侧脸,杨排风的容貌在晨曦中泛着柔和光泽,宛若宣纸洇开的工笔美人图。初夏微风拂过榻边玉钩,惊起一串碎铃般的轻响,檐外黄莺啼破晨霭。
刘皓南支起身,见太平仍合目沉睡,青丝如墨瀑铺满鸳鸯枕。他鬼使神差地低头,唇瓣轻触咒印边缘,那玫红竟似活物般微微悸动。太平在梦中轻哼,寝衣系带悄然松散,露出半截玉雕似的肩头。他指尖刚抚上那寸微凉肌肤,帐外忽闻黄莺乍啼,惊得他指尖一颤。
“薛郎今日倒醒得迟?”太平倏然睁眼,眸中清明似雪水洗过的黑曜石。她支起身子,月白寝衣顺肩滑落,“可是在琢磨昨夜那身可笑的采花贼行头?”指尖点在他心口,温软中带刺。
刘皓南捉住她捣乱的手,神色一凛:“公主,昨夜我蒙面闯殿,你怎就断定是薛某?若真是歹人......”
太平闻言笑倒在他肩头,寝衣领口斜敞,一段光滑雪背在晨光中浮起珠光。“呆子!”她捏着他耳垂轻笑,气息暖融,“哪家采花贼会蒙面直闯公主寝殿?不是刺客便是盗匪。”突然咬他下巴,贝齿硌得他闷哼,“我的薛绍就算裹成粽子,脚步声也带着三分傲气。”
刘皓南怔忡间,她已勾颈贴面而来。此时疾风撞开支摘窗,蔷薇香混着金猊炉沉香扑面。锦帐剧烈晃荡,一只女子的手猛地探出想抓帐幔,却被骨节分明的手如铁钳般扣住腕子——那力道带着武学高手特有的控制力,指腹薄茧硌得她细肤泛红,却又在拽回时透出几分缱绻的迟疑。
“殿下……”刘皓南粗重喘息混着轻笑,“臣现在这采花贼可合格否?”帐内传来衣帛窸窣与一声破碎呻吟。透过翻飞纱幔,可见一截小腿无力垂落榻沿,腿侧赫然印着几道新鲜指痕,胭脂色的淤痕在玉白肌肤上如落梅瓣——分明是方才情动时他失控攥握的印记。
太平断断续续的笑骂从帐缝漏出:“合格……怎不合格……连、连本宫的腰都快被你揉进骨血里……”语尾化作呜咽,似哭似笑。
更漏声里,太平颈间咒印已褪作淡红。她懒懒趴在锦被上,由着刘皓南替她擦拭湿发。晨光镀过光滑雪背,腰肢曲线没入被褥褶皱,唯有肩胛处一抹浅红指痕暗示着晨间癫狂。
“薛郎可知……”她忽然翻身凑近,眼中迷离似蒙雾的琉璃,“方才让我想起新婚夜在太液池畔……那时你比现在还要笨拙……”指尖抚过他眉骨,“池畔芙蓉开得正盛,你在月下为我簪花的样子,活像只偷到灯油的小鼠……”
刘皓南未深想,只当是幻境设定的记忆。他轻吻她眉心,全然不知这新婚夜记忆正蚕食着杨排风的本体意识。正当他沉溺温情时,太平咬着他耳垂轻笑:“今晚…本宫还等着采花贼先生来偷香……”玉足故意蹭过他小腿淤痕,“但愿莫再穿夜行衣,平白糟蹋了好料子。”
刘皓南下榻时一个踉跄。铜镜里,杨排风颈间咒印已褪成淡红,而那妖异玫红转为淡红的变化,恰似情欲与咒术交织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