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忽然轻笑："朕记得王御史上月刚纳扬州歌姬？"这话让武三思碰落腰间鱼袋。帘后传来杯盖轻叩，天后的身影在屏风后微微晃动。

"薛绍罚俸三月，弩司文书送公主府批阅。"李治的判决斩钉截铁，"王德顺停职查办，其子夺萌职——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搅动风云。"

退朝钟声里，刘皓南注意到李治离座时衣袖微颤，但腰背依旧挺直。当他随人流退出紫宸殿时，听见竹帘后传来三下玉磬轻响——那是天后召见心腹的暗号。

申时三刻，太平跪在甘露殿冰纹砖上，发间金篦映着残阳如血。天后掷来的玉如意碎在她膝边，迸裂的翡翠恰似当年感业寺阶前霜华。

"儿臣就是那个胡姬。"太平扯开衣领露出锁骨胭脂痕，"薛绍若真贪欢，何须连避七日宴饮？"

天后突然掐住女儿下颌，指尖陷进她昨夜咬破的唇角："蠢货！太子借你打压武氏，范阳卢氏要踩新兴门阀，连你父皇的判决都是做给山东士族看的戏！"她忽然松开手，用浸了玫瑰露的帕子轻拭女儿伤口，"本宫当年在感业寺时，你父皇也是这般顶着长孙无忌的压力接我回宫……"

太平趁机扑进母亲怀抱："那让薛绍暂避风头可好？"

天后以指尖蘸茶在案面画了道迂回曲线："三日后佛诞，带你驸马去大慈恩寺进香——让全长安看看，他在为陛下抄经祈福。"她忽然压低声音，"那西域玉佩，不如换成陛下赏的蟠龙珏。"

暮鼓声透过窗棂时，太平看见母亲眼底闪过感业寺时期的柔光。而此刻公主府中，刘皓南正对镜整理衣冠——镜中《推背图》残页上，"帝传三世"的谶语被晨曦镀上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