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就横了他一眼,拍了一把林义的脑袋一把道:“行了,跟你哥过去睡觉,晚上不许闹得太过分,明儿要起床早点出发。”
林义的房间被匀给了俞珩,所以他暂时只能跟林仁挤一挤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大郎他们就推着板车出发去县城了。而俞珩担忧人多眼杂不安全,借口身体不适留在了家里,林知还怪替他惋惜的。
庙会也恰好是三天一次的集会,所以上河村今天格外热闹。
俗话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无论穷富年纪,过节还是被所有人期待的。身穿盛装的人群,扶老携幼,呼儿唤女,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从十里八乡蜂拥而至。
林知他们是走着路去的,林阿奶挎着个篮子里面装了十个鸡蛋用麻布盖着。
林智和林敏开心得不得了,林智偏着小脑袋问走在他身边的林二郎:“阿爹,还有多远啊?”
他年纪小,还从来没有来过呢。
“不远了,就在上河村北边。”林二郎一手把林智捞起来,给架在脖子上,笑呵呵地说。
上河村是附近的大村了,平日里也会举行一些小范围的集市。关键是村子的北处有一座道观,每逢佳节,特设庙会尤其热闹。
“啊?为啥叫上河村啊?”林智视线突然变高,看得更远了,得意地晃着脑袋。
“因为我们这儿有一条河,刚好上河村就在三个村子的最前面,最后面就是下河村。”林阿奶悠悠开口道。
林智还是有些怵他阿奶的,还好林知问出了他心里的想法:“为啥我们不叫中河村呢?”
实在是长兴村也太不靠边了吧。
林义都无语了:“你自己听听,中河村好听吗?”
林知表示没有什么区别。
“去去去,你们这些熊孩子,哪里有这么多问题。”林阿奶摆手。
“哈哈哈……”
一家人打打闹闹,路上欢声笑语,倒也不觉得路有多远了。
“大娘,你家孩子可真多啊!”一个大娘模样的妇人带着一个孩子走在他们一旁。
“呵呵,这人多啊,一天吵闹得很。虽然劳力多,可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天要的粮食也不少呢。”虽然林阿奶是抱怨着说,但模样还是笑呵呵的炫耀的样子。这年头,能养活这么多孩子,可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是啊是啊……”妇人就这么一路跟林阿奶唠嗑起来了。
路上大部分人是往上河村的方向走去,正午的时候是庙会最热闹的开始,所以大家都会赶在中午之前去。
热闹会一直持续到晚上戌正大家才会散去,但是最主要去拜一下半山上的土地公,再去道观里拜一拜各位神尊,以求来年丰收,家人平安。
又由于小商小贩们看到烧香拜佛者多,在庙外摆起各式小摊赚钱,渐渐地成为定期活动,所以叫“会”。
等林知他们到了,日头已经到了半空。
尽管许多人都去庙里烧香了,前面的这条街上还是有不少人。
“包子诶,刚热乎出来的大包子,馅大皮薄——”
“糖葫芦哟——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
整条街上都是摊贩们的叫喊声,各种香味弥漫在空中。
林二郎一手牵着林智一手牵着林知,林阿奶手里也拽着林敏,还不忘回头喊:“林仁,看好你弟弟妹妹,小心被拍花子给拍走了。”
一听有拍花子的,吓得几个孩子互相紧紧拽着衣角,但是眼睛还不忘四处乱瞟。
路边各种摊位琳琅满目,除了吃的,还有玩儿的。
林智和林敏两个小的盯着玩具摊眼睛都转不开了,就算走过了,还频频回头去看。
庙会中的玩具种类繁多,制作精巧,不大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假面、戏剧木人、小车、刀矛和竹龙。
林二郎趁林阿奶不注意,偷偷跟几个孩子说:“等会儿,烧完香出来了,二叔给你们买。”
几个孩子懂事,知道顾虑家里的情况,即使看见喜欢的东西也不好问大人要。林知闻道,看向她爹。林二郎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乐道:“你们还小,就不要想太多,小心长不高。”
一个人又有多少童年呢,生活的重任也不应该过早压在他们身上。现在家里有些条件了,也能不断的赚钱了,三五文的东西还是买得起的。
不要像他们小时候一样,永远也得不到心爱的东西,可惜等长大了,有能力买了,却也没有小时候那么喜欢了,倒成了一份执念。
几个孩子一听二叔的话,都忍不住眼睛亮晶晶的。
林阿奶回过头来,嘟嘟嚷嚷着说:“行了,看你们那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先去烧香,等会儿不拘着你们玩……”
“耶~阿奶万岁!”要不是人太多,他们又被大人牵着,几个人都要原地蹦起来了。
一行人穿过人群,直接走到庙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