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若渝有她自己的考量。
莫雁这人脑子直、脾气还冲,若不是姜若渝有个少宫主的芝麻小官,一般人还真管束不了他。
看样子凌朔还要说些什么,若渝急忙堵住他的嘴。
“我有我的考虑,别人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按照我打头阵,君颜、明溪你俩负责队尾,这个队形入洞了。”
她知道,凌朔最看不惯莫雁了。
发现的洞口处于山顶的位置,谜题却处藏于山的腹部,所以他们这一程始终都在走下坡路。
传闻,山里那东西畏火,一走一过无论是火把还是手提灯,不出三息的时间必然熄灭。
因此,他们不敢举火把,原因是害怕把它给吓到了。
只有经此一难的姜若渝深知,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他们连那东西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七人的照明工具,仅有若渝掌心托举的夜明珠,那是她偷偷从姑姑的珍远阁中借来的。
凭借着微弱的光亮,和他们无畏的勇气。
这只探险小队,历经艰险抵达了目的地,那里的场景成为了他们多年的噩梦。
一个个筑基期的小孩,包裹里仅有把训练用的桃木剑。
却要对付一个浑身火焰包裹、外形不明的怪兽。
结果无疑,他们败得十分惨烈。
若不是凌朔的招式将山体崩开个口子,从而惊动宫主,不然他们几人的小命早玩完了。
几人当中伤的最重的当属凌朔,所有的伤害都是他一人抗下的。
因此,若渝浑身上下连层皮都没有被擦破。
若渝的思绪渐渐回笼。
如今想来,那时候真是魔童来的。
还记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蠢得让她脚趾扣地。
又是一个灵机一动,幼时的若渝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冰莲可以治疗被烈焰灼伤的皮肤。
她想要为重伤的凌朔采一朵回去,结果却是害得他掉入寒潭。
姑姑的训诫未停,“你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承担,他如今身受重伤行动不便,那他的衣食住行就由你全权负责。”
那时年幼的若渝还不知这句话的份量,她刨开雪人外衣,连滚带爬地进了木屋。
屋内的火炉烧的火热,她脱去外袍,在炭火旁驱散身上的寒气。
在这等待的时间里,若渝的目光始终没从卧榻不起之人身上移开半寸。
她见过被火烧伤后的皮肤,它不会愈合如初,而是留下可怖的疤痕。
他一个对自己外貌那么注重的人,醒来照镜子不会生出轻生的念头吧!
若渝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
凌朔睡得很沉,记忆里在若渝离去前他都没有醒来。
他身上的患处已上好了药,被纱布包裹。除了双眼和嘴外,已经没有裸露的皮肤了,像个小木乃伊。
“咚咚,”木门不合时宜地被敲响。
这时候会来什么人呢?
姜若渝正好奇,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一段时。
儿时的若渝就快步拉开了门。
莫雁半带邀功的语气说道:“你也被烧伤了吧!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烫伤膏,保证不会留疤。”
“不会有什么别的副作用吧!”若渝谨慎问道。
莫雁怒道:“真不识好歹,我家中世代制药,又怎会送你假药?”
“你可知这小小的一罐就价值千两黄金,有价无市。我也就剩这两个了,连我自己都没舍得用。”
他越说越气,不自觉的抱臂又道:“若不是看你也是女孩子,我才不会特意跑一趟。”
这番话让姜若渝想起来了,冰莲花的偏方就是他告诉的。
“谢谢你,”若渝诚恳道谢,“不过我并没有受伤,你可以告诉我哪里还能买到这种药膏吗?”
她又补充句,“钱不是问题。”
“是给凌朔那家伙的?他那么皮糙肉厚的……”莫雁说这话时,满脸的不屑。
若渝强硬地打断他的话,“若不是他替我挡着,他也不会伤的这么重。
况且这个主意还是我提出来的,其他人或许也需要这种药膏,自己闯的祸要自己兜底。”
莫雁被她强硬的态度震慑,收敛了些言辞中的夹枪带棒。
“不过先说好,不是我不想帮你,是因为这膏药原料的供应,数十年前就断了。
若我不是宝贝孙子,连这两罐都到不了我的手上。”
若渝立即问:“那原料是什么?我可以去找,要是有配方就更好了。”
“这……”莫雁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若渝坦荡说道:“我可以出钱。”
闻言,莫雁却生气地皱紧眉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到时你把冰莲交给我,我定快马加鞭让我爷爷赶制。”
他又解释这样做的原因,“这是因为药膏的配方没被传下来,目前族中只有他一人知晓。”
有了可执行的方案,若渝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她颔首,说道:“那多谢了,我这就启程。”
关门的手却被人大力握住,若渝诧异回眸,只当是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我,我……”莫雁一开口竟然犯了口吃,这可不像他俩平时拌嘴的样子。
“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是看凌朔他还算爷们,才打算帮的。”
“少宫主,你在和谁说话啊!”虚弱的嗓音,从若渝身后的室内响起。
处在回忆中的姜若渝,无意识说道:“奇怪,凌朔醒得有这么早吗?”
莫雁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话脱出口的那刻,姜若渝意识到,自己可以掌控幼时的身体了!
这一发现,令她既兴奋,又激动。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中?”莫雁试图扒开若渝朝里面望去。
姜若渝自是不会让他得逞,她敷衍回应,“这都不管你的事了,等寻到了冰莲花,我会立即给你送过去的。”
随后她没再管门外人的神情如何,坚决地合上了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