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李见松做的。

他难得做早餐，要么是去楼下吃，要么是在楼下买了带到学校，上课之前吃完。

毕竟他又不是面点大师，没那心情在一个被闹钟叫醒后非常坏的早晨给自己弄吃的，对他而言早餐其实就是生命体征维持餐。

但今天不一样，家里有个懒虫在赖床。

李见松其实也不会做什么很复杂的东西，他是怕徐言这种脆皮大学生早上起来吃得太油腻会反胃，想了想就只熬了瘦肉粥，瘦肉是之前处理成肉末之后放进冷冻冰死的，冰箱里没有什么成分复杂的东西，所以拿出来解冻还是很新鲜，煮粥正好合适。

大概三个人的量——他的锅不算小，但也不算大，如果只煮两个人的份或许会有糊锅的概率，干脆多煮一些，剩下的放冰箱里，中午或者晚上还可以吃。

徐言出来之后粥已经煮好了，李见松关了火，正帮他盛。

徐言揉着眼睛：“早上就吃这个啊。”

“不够吗。”李见松把碗轻轻放在桌上。

徐言说：“够，就是觉得太素了。”

李见松道：“早上胃里空，我怕你觉得油腻反胃，所以不敢给你吃太荤的，你要是想吃好吃的，中午我带你去外面吃，有家新开的店，他们都说味道很不错，而且我看学校好多学生都点过那家的外卖。”

“你听谁说的？”

“杨小春。”

徐言其实还没完全睡醒，只是哦了一声，吃粥的时候几乎是闭着眼的。

不过下一秒他就清醒了——这粥竟然如此美味。

于是他毫不掩饰地夸：“老师你这个肉末好牛逼啊，一点都不柴，又鲜又甜的，而且一点都不荤。不像我妈做的，放嘴里嚼半天都啃不动。”

李见松看似只是笑了一下。

其实已经开心死了。

他道：“真的吗。”

“真的啊！”徐言两眼放光，“老师，你好厉害。”

李见松忍俊不禁：“哪里厉害了？”

“你画画厉害，学术厉害，脾气好，做饭也好吃，长得还好看。”徐言如数家珍，仿佛他这辈子就只认识李见松一个人一样。

李见松：“那是你的滤镜。”

然后他耳根红了一点，不明显，也许是被夸得有点尴尬，只得欲盖弥彰地喝了口粥。

再然后他发现徐言盯着自己已经超过五秒了。

“看什么？”李见松抬眸看他一眼。

“看你好看。”徐言嘴比脑子快。

李见松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吃。

徐言咬着勺子，心里美滋滋地想：你看，多好看啊，耳朵红得多好看啊。

吃完早餐之后徐言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李见松去洗碗，外面的阳光洒进来，暖暖的，徐言在游戏里杀穿了，正准备去拿风暴龙王，结果怎料草丛里钻出来一只妲己，一个三二一就把徐言给秒了。

“我靠。”徐言暗骂一声，岂有此理，对面那个零杠八的原皮妲己竟然来阴的。

李见松当然听见了，随口说了句：“不要说脏话。”

徐言：“噢。”

等待复活的时间，徐言视线飘忽，落在李见松身上，看见他坐在轮椅上，在那个有一点点矮的水池边熟练地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好，看见他把砧板和刀也洗得很干净，然后一一摆放整齐。

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干净呢。

在徐言的印象里，大多数人都会把这一餐吃剩的碗筷留到晚上和别的东西一起洗，但李见松好像不喜欢那样，李见松喜欢干净的厨房，干净的案板，干净的刀具，干净的水池。

直到李见松擦了手，把原本卷起的袖子撸下来整理好，操控着轮椅回到客厅的时候，徐言还在盯着......

李见松的轮椅停在他身边，看一眼他的手机，提醒道：“你复活了。”

徐言如梦初醒，赶紧投身下一场团战。

然后他打完了，结局惨淡，被对面逆风翻盘，喜提败方MVP。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都怪这个人才射手，家都没了还不回来！啊啊啊啊啊！”徐言要气炸了，气得双手抱头胡乱揉了一通，然后给队友点了个举报。

李见松嘴角弯了弯，抬手顺一把徐言凌乱的头发：“你又没掉星，你气什么。”

徐言：“我是气他——哎！你不懂！”

“我不懂？”李见松挑眉，“你把我当什么了？”

徐言：“呃......老师，不，男朋友啊。”

李见松：“我看起来年纪很大吗？”

这下好了，徐言感觉自己好像踩到老师的尾巴了。

“倒也没有，就是......你身上的学术气息太浓了，我以为你不屑于了解这种，呃，玩物丧志的东西。”徐言小声说。

李见松默默地划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幕。

徐言瞪大眼睛：“不是，你真玩啊？”

“徐言，我觉得我有必要纠正你一下，这个游戏出来的时候我刚考上博。”

徐言用咳嗽掩饰尴尬。

然后他眼前一亮：“老师，那你跟我开一把呗。”

“你不怕我坑你啊？”李见松说。

“没事没事，我带你，”徐言说，“我可是国服大司命，老师你玩什么辅助都可以，跟我就好了。”

然后徐言就后悔自己说出这种话了。

因为他看见了李见松游戏主页金光闪闪的一大堆国标

甚至还是保持状态......

以及那个明晃晃的无双贵族10。

徐言：“卧槽。”

比你学历高的人，游戏都比你玩得好。

到底谁带谁飞啊。

徐言瞬间变脸：“老师，我玩辅助，我跟你。”

“你刚才还说带我的。”李见松故意说。

“老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还差两把就上荣耀了，”徐言能屈能伸，“老师老师，求你了。”

李见松淡淡：“不要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