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万两?”康缇掩着嘴笑了。
“怎么?十万两少了?那五十万!”
“我说你是只能数到五十万吧,再大一点的数,就数不过来了?”
王大海眼睛一翻,滴溜溜转了一圈,心里默默数上了。可刚数了十来个数,猛然发现这是挖苦自己,便又瞪着眼睛吼道:“一百万两!”
康缇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到炕边,懒洋洋地躺了上去,小腿自然垂在边上,完全是不设防的样子。
“凉州,整个凉州,用来赎我,如何?”
“啥?凉州?”
王大海耳朵像聋了一般。他住在凉州,知道凉州就在脚下,可这两个字从眼前这小娘子嘴里蹦出来,怎么就那么耳生?
“你、你莫要同我胡扯,老、老子没工夫陪你说笑!”
“瞧瞧这瘪犊子!”康缇眼睛盯着房梁,柔声细语地骂道,“一顿吃不了三碗饭的蠢材,一个凉州就吓着了。”
“谁说老子吓着了?”
王大海依旧嘴硬,却已经猫着腰,去捡放在仍在地上的裤子。
这时康缇猛地做起来,双眼盯着他:“你作甚?”
王大海抱着裤子:“我……你管我作甚?”
“至少一个凉州!”康缇道,“你敢要,我今日就陪你。”
王大海听这话,口气大得吓人,心说这小娘子张嘴一个州、闭嘴一个州,是她疯了,还是他疯了?
他试探着问,“你这么大口气,什么来头?”
康缇掸了掸裙子上的褶,抬起头,不怒自威:“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怎么?你爷爷我还问不得了?”
“你确定敢问?”
“我、我有何不敢?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盘问盘问。”
“好。”康缇一字一顿,“我乃西康公主,奉旨前往京师,不日将册封为皇妃”
王大海脑子嗡的一下僵住了。
西康公主,大雍皇妃,与他这等草民而言,还真就是天人。
他眨巴着眼睛,像看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一样,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你诓我?”
“诓没诓你,试试便知。”康缇歪着头道,“你们三个,一起来试试。”
王大海心里七上八下,嘴上却软了几分:“我说小娘子,咱可不兴开这玩笑。我哥仨虽是打家劫舍的,可也没杀过人。我们只图财,不害命。你乖乖的,咱给你留活路……”
“都依你。”康缇笑吟吟地打断他,“你瞧我这一路上,何时不乖了?你要我伺候你们也好,要我写信要赎金也好,都依你。我只一点,赎金不能少。”
王大海听得心里发慌,再仔细端详眼前这小娘子。这一身气度,确实不像凡人。要说哪家贵女,可他见的贵女也不多,哪里分得出贵女和更贵的女有什么区别?
“你等着,”他站起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你等爷爷出去尿个尿,回来再收拾你!”
说着,他把康缇丢在屋内,自己慌慌张张地窜了出去。
一出屋,门口的常五常六便围了上来:“咋了大哥?咋这么快?”
“快个屁!”
王大海狠狠敲了二人的脑袋,然后一屁股蹲在地上。
“可别提了,”他苦着一张黑脸,“里头那个,纯粹是个疯子!”
“看着好好的,怎么就疯了?”常五挤着老鼠眼问。
王大海道:“我让她写信给家里,要十万两赎金,你猜那娘儿们怎么说?她张口说要给咱一个州。”
“喝了半辈子粥,用得着她给?”常六愤愤道,“老子要吃肉!”
“她说的是凉州!”
“凉粥我更不吃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王大海啐了他一口,“凉州!凉州!就是咱们待着的地界,是姑臧城、天梯山,是你脚底下踩着的这一片,都是凉州!”
“妈呀!”常五常六傻了,“妈呀妈呀妈呀……”
几人连声叹气,渐渐得陷入沉默。
半晌,常五开了口:“小娘们这么大口气,该不会诓骗咱们吧?”
常六附和道:“对,她肯定是骗咱们。刺史府、都督府的人都不敢吹这个牛?瞧她那样,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哪儿像个贵人啊?”
“若真是刺史府都督府的,也就罢了。”王大海叹了一口气,摆摆手招呼二人凑近,压低了声音道,“她呀,是西康公主!当今陛下才下了聘书,要迎她为妃的!从西康过来路过凉州,今日赏花,就让咱给劫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