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点，程铂桉回到了华尔道夫。和昨晚的温馨不一样，今晚他没有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他心爱的小兔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霏霏？”他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担心与疑惑。顺着心里的感受，他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喊了她的名字。

汪翎霏不在客厅，也不在书房，她在卧室里。

程铂桉找了一圈人，结果看见她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他注意到卧室里没有开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他知道，那是她给他留的。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以为她睡着了，没想到她把头从被窝里探出来，一脸难受地看着他。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他皱着眉头，坐到床边，轻声问她。

汪翎霏也不知道今天是被她妈气到了还是怎么回事，下午她小腹坠胀得难受，在书房里几乎要坐不住。她一开始以为是排卵期的原因，就想着喝点热水会缓解。可她越熬越胀，直至傍晚时分她实在是坐不住了，就吃了两口酒店送进房间的晚餐后，洗了个澡躺床上去了。

“我小腹胀，腰酸，有点累。”她如实告知，并撑着坐起身，半躺着靠坐在床头。

程铂桉看她面色不好，他眉头止不住地皱起。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脑子里同时回想她上两次姨妈来的时间，忧心地问：“按照上两个月的规律，你应该还有一周多才来姨妈。会不会是姨妈期要提前了？”

汪翎霏自己揉着肚子，闭眼摇头，说：“应该不会提前，可能是换季肠胃不舒服吧。”她说着就暗暗估算姨妈期时间，发现她这个月的排卵期好像有延长的迹象。她不由得烦躁了起来，像个阿Q似的莫名地不敢深想。

觉得生活和工作没有一样是顺心的她，下意识地把话题转开，问：“对了，你停薪三年这事儿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给汪氏打白工，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慈善家的潜质？”

程铂桉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不过，他不意外她会问。他神色淡定，手掌覆在她按压腹部的那只小手之上，帮她轻柔打圈，缓解不适，问：“你看到了公司邮箱里的通知？”

“我现在没有登录OA的权限，我看不到你被停薪的邮件通知。是今天早上，我妈来这里找我的时候，说给我听的。”汪翎霏把手从他的掌心下抽出来，她由着他按压腹部，一边享受着他的照顾，一边睁眼，心疼地问：“三年的年薪不是小数目，你为了我白干三年，值得吗？我扪心自问，我不值这个价。”

“你是人，不是物品，没有值不值的这个说法。何况，我确实是做了不符合职业操守的事情，我需要付出我的代价。”程铂桉绕开他和小兔子之间的情感角度，他从职业的角度来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诚实地说：“作为CFO，我不该和你有私人情感上的发展。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做的就是接受处罚，接受我自己种下的因果。”

他很冷静，冷静得像是在说一个不大不小的项目。汪翎霏呼出一口浊气，摇头说：“是我的原因，害你被停薪三年。”她不想推脱掉她的责任，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会找时间和我爸谈一谈，让他把停薪的决定撤销掉。”

她想弥补他，程铂桉感受到了。他嘴角扯出笑意，温和地说：“你不用帮我做什么，你也不需要为了我停薪的事情而弄得压力很大。你只需要把我教你的东西学会，别偷懒，别犟嘴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我自己会处理好。”

“是，你什么都能处理。上市你来做，集团内斗你来搞，就连我爸的情妇和私生子你也要负责摆平……程铂桉，你不是CFO，你是我爸请来的大管家。”汪翎霏捂脸苦笑，只觉他是不是有点能干过头了？最要紧的是，他现在做这些还没钱拿。

说到底，还是汪翎霏年纪小、脸皮薄，不好意思白嫖别人的工作成果。

“这些事情一环扣一环，要不是为了上市，哪会全压到我这儿呢。”程铂桉也是无奈。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看着小，但一件扣着一件，一抖就是一大箩筐，处理不好可就是一个大雷。想到这里，他搓了一把脸，顺带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大口呼气说：“现在是一步都不能错，错了我担不起后果。”

他很累，汪翎霏知道。她前倾身体，伸长手臂抱了抱他，安抚说：“我和你一起做，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偷懒，也不会不好好学，我会加倍努力。”她想回汪氏上班，想在程铂桉手下做。

她，想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