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驰费力地嗯了一声。
徐知之这才勉强按下了报警的心思。
沈姜木悄悄松一口气。
所幸训练基地就在医院附近,不到十分钟,救护车就到了,江海风撤了针,和曾凡一起跟车去了医院。
张助留下帮忙善后。
沈姜木满心期待的场面没有出现,压根就没人议论乔驰刚才的糗样儿,反而话里话外都在担心,就连白添同公司的那俩讨人厌的十八线也不例外。
作者小姐姐和几个粉丝不停追问乔驰的情况,主动配合剧组的人,把现场没吃完的食物饮料收集起来,核对之下,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有人吃过喝过,唯独乔驰中了招,肯定不会是恶意投毒。
除了芋头,乔驰并没有特别严重的过敏原,所以张助和曾凡平时都会非常小心,乔驰自己也不大可能误食。
他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我想问一下,这些食物里,有没有芋头做的东西?”
大家面面相觑,摇头。
这时有一位本地的群演小心翼翼举手,站出来,指着乔驰最后吃过的冰皮夹馅儿小点心说:“这个好像有……”
那就说得通了。
“谢谢你。”张助点点头,吁了口气,立刻给曾凡打电话,“凡凡,告诉大夫就是芋头过敏,确定了。”
买点心的小姑娘哇一声哭出来:“我不知道这里头有芋头,他不能吃芋头——”
沈姜木满脸惊愕,主动掰开一个尝了尝,疑惑道:“这不就是豆沙馅儿的冰皮点心么?怎么会有芋头?”
张助冷冷看一眼沈姜木,没接他的话。
片场这些人中,除了自己和曾凡,只有沈姜木知道乔驰对芋头过敏。
但这份点心,确实从里到外都看不出哪里放了芋头。
眼瞅着小姑娘哭得泣不成声,张助给对方吃定心丸,安慰她道:“没事的,就是一场意外,你也别害怕。乔少好多了,刚才还特意叮嘱让大家别担心。”
那小姑娘捂着脸,还是不停道歉。
倒是沈姜木,死死盯着那小姑娘,看她从头到尾没扯出自己,坐实了这就是一场意外,这才彻底放了心。
现场一群人,除了原剧组的人,还有本地群演、探班粉丝,全要一一交代叮咛,不能让事情乱传,难以收场。
一场热闹的探班活动就这么没头没尾地结束了。
徐知之和制片主任第一时间赶去医院探望乔驰,沈姜木却说自己刚才受了惊吓,身体不大舒服,想回酒店休息,徐知之并没有勉强他。
人群散尽,沈姜木落在最后。
他回头看一眼地上没来得及清理的呕吐物,散落的点心零食,脸上再没有伪装出来的关切和疲惫,只剩下茫然。
他赢了,乔驰吃了芋头点心,当众出丑,还躺进了医院。
但好像又输掉了更重要的东西,虽然究竟输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
张助站在医院走廊,言简意赅把今天的变故汇报给商予,特意提到又是江海风救了乔驰,对面很久没说话。
再说到那份点心,张助毫不避讳道:“商经纪,我总觉着这事儿和沈姜木脱不了干系,但那粉丝又的确不是故意的。甭说她一个外地人,就连本地人知道那款点心有芋头的也不多……”
商予冷笑:“自作聪明耍这些小伎俩,还真以为雷振鹏能永远护着他?”
张助脸上就又露出犹豫:“我看徐导和制片的意思,人没事就好,还是大局为重……乔少似乎也不打算深究了。”
“小驰这孩子还是心太软……”商予无奈地叹口气,“他醒了么?让他听电话。”
张助往房门玻璃上瞅了一眼,语气坚定:“还睡着,睡挺香。”
等商予挂断电话,他才拍拍心口,朝不远处拿来换洗衣服的曾凡摆摆手,俩人一块儿坐在走廊的连排椅子上等着。
房间里,乔驰正伸着胳膊,让江海风给他拿酒精擦疹子止痒。
他吐得那一身乱七八糟,浑身上下剥得只剩一个小裤衩,捂在被子里等衣服。
医院那身蓝白条纹土了吧唧的阔版病号服,已经换在了江海风身上。
要么说时尚的完成靠脸呢,江海风穿成这样,配上那张脸,也显得特别好看。
等擦到乔驰胸口,被子边缘隐约显出一点儿粉色凸起,江海风就不肯再往下擦了,呼啦一下给他拽好被子:“行了,吊着药水呢,待会儿就不痒了。”
乔驰不乐意地扁着嘴,又拿起小镜子,臭美地检查自己的脸蛋儿:“得亏你刚才用的细针,不然我顶着两个大窟窿眼儿,怎么拍戏啊……”
江海风默默收拾酒精棉盒,眼观鼻鼻观心,懒得搭理床上没心没肺的人。
乔驰瞥见江海风手背上的抓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哎,你不消消毒吗?”
“不用,”江海风抬手看了眼,淡淡道,“你又不是‘七八千’。”
乔驰一愣,中气十足吼道:“江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