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行在问该怎么才能让陈亦佳相信。
陈亦佳也想起,原来蒋南行也很没有安全感的。
自认为很酷的陈亦佳其实可以不用太在意别的感受,可那只适用于无关紧要的人,蒋南行明显不在其间。
可是人怎么确保自己永恒不变呢?陈亦佳怎么样才愿意相信蒋南行这样一个人会永远忠诚于他们的感情呢?
她还是没有搞明白。
可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愿意在搞清楚这个问题之前就和蒋南行在一起。
“所以——”蒋南行看着她说,“陈亦佳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我很清楚你对所有事情都有一套自己的标准,我也愿意接受检验,只是我能不能有一个新的身份?”
“什么身份?”
男朋友吗?陈亦佳想。
“当然是结婚了。”蒋南行转回去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的黄沙与山崖,缓缓说到,“我们都谈多久了?这很自然好吧。”
陈亦佳愣了一下,把那句“我们都不算在谈”咽下去。
“你埋着脑袋干嘛?”蒋南行问,“不愿意啊?”
陈亦佳说把那点慌张隐藏起来,说:“我还需要再想一下。”
“行吧。”蒋南行有点黔驴技穷了,声调也低下去,拧燃发动机往前开。
蒋南行之后便也没再催过她。
元旦节一过,武校长突然在群里宣布了一个消息,他们一直奔波申请的援助项目已经正式通过审核,大概可以获得两百万左右的资金,不仅可以给学生解决住宿问题,教师的公寓也可以开始筹备。
大家都很受鼓舞,随着乡村教育式微,像他们这样的小学背被市级合并是迟早的事情,那时候对这种环境的孩子来说,上学会更困难,但是现在至少可以减速这一过程。
校长在一排鼓掌的表情后补充道【当然这个事情最大的功臣是南行!青年才俊,后生可畏!】
大家在群里跟队形【青年才俊,后生可畏!】,陈亦佳在混在人群中也跟了一个。
蒋南行给她发了一个问号过来,【后生?】
又在群里回了个戴墨镜的表情包。
陈亦佳回他【后生一个月也是后生。】
蒋南行回:【行。】
校长又在群里发第二个消息,元旦节这几天,他回老家结了个婚,给大家带了喜糖。
大家纷纷在群里表示震惊,又发了个新婚快乐!
过了一会儿,校长到办公室,乐呵呵地把喜糖分给大家,陈亦佳接过来放在窗台上。
等差不多到中午时,旁边的有个老师滑着轮滑椅过来,问:“陈老师,你给校长送多少礼金啊?”
“啊?”陈亦佳愣了一下,有点疑惑这么普通的同事关系也要随礼吗?
那老师看她怔愣的样子,说:“你不会打算装不知道吧?他给我们说就是那个意思啊。”
下午,陈亦佳提前了时间下班,苦哈哈地取了两千块的现金装进红包里。
第二天上午,校长来得特别早,大家陆陆续续地敲开校长的办公室门,在里面待一会儿又出来,等上一个老师出来时,陈亦佳从包里掏出红包往里面走,一下子被蒋南行拉住,他笑着说:“谁告诉你要送的?”
陈亦佳把手抽出来,说:“你也不告诉我。”
“我随就行,你不用。”
陈亦佳往前走,打算去敲门,“不用。”
蒋南行一把把她拉住,“一家人随一份就行。你想好哦,你要是进去,肯定会被问怎么和南行还不结婚啊?”
陈亦佳顿了顿,把手收回来,蒋南行牵着她的手去敲门。
“进来。”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喝混合着茉莉花的碧螺春,把杯子搁下,笑着说,“哎呀,南行来了!”
蒋南行把红包递给他,“校长,我跟陈亦佳祝你新婚快乐!”
校长乐呵呵地收起来,说了几句谢谢。
“校长你真是闷声做大事。”蒋南行又说,“你总算是想通了,平常带着我们在酒桌上东跑西跑,跟谁都能称兄道弟,现在能把婚结了,也能找个人管管你了。以后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再有人拉你喝酒,我替你挡着。祝你和嫂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校长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伸手指着江南行,“你这小子——”他的目光又看向陈亦佳,陈亦佳紧急说:“祝校长新婚快乐。”
“哎呀真好真好。”校长又看向蒋南行,“你们也加快进度!”
陈亦佳:“……”
出来后,她问蒋南行,“你真要以后都给校长挡酒啊?他喝的可不少。”
蒋南行笑了一声,“你看他还敢不敢喝。”
周五一早,校长又宣布当天晚上要请大家吃饭,陈亦佳一听到就很头疼,更烦的是蒋南行上完第一堂课就溜走了,据说比尿急的学生都溜得快,接近中午的时候才给陈亦佳发了个消息,说中午不会在学校吃饭。
陈亦佳回了个“ok”。
那天下午,一整个办公室都是人,老师们都早早地在商量晚上怎么去,要带哪个家属。
有的老师说步行可以去,没多远,另一个老师说大冬天的,那多冻得慌啊,还带着孩子,别给孩子冻感冒了。
陈亦佳听着这些话已经开始恐慌了,她给蒋南行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蒋南行说大概七点,他会直接到餐厅。
还发了个“嘿嘿”的表情包。
陈亦佳看那个贱嗖嗖的表情有点来气,给他回了六个点。
蒋南行回【等会儿你去蹭牛老师的车,他女儿高三,老婆陪读,应该也不带家属。】
陈亦佳在心里组织语言,磨磨蹭蹭地,一句“牛老师,我可以坐你的车过去吗?”一直磨蹭到最后一堂课,等拖延到非说不可的时候了,她走到徐老师的工位,甚至有点想跟他鞠个躬,“牛老师——”
“奥,坐我的车过去是吧?南行都跟我说过了,没问题的。”
陈亦佳松了一口气。
牛老师是个不错的同路搭子,儒雅宽厚话不多,鲜少聊几句,也是关于工作的,陈亦佳跟着他一路混到餐桌上。
天气已经非常冷了,他们聊了会儿天,校长看了下人,说:“南行发消息说外面下雨了,城里路况不好,让我们先开席。大功臣来不了也没办法,我们只能先上菜了。”
“大功臣的事情我们另说,今天还有主角的嘛!”有人笑着说。
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校长旁边的人身上,那人看上去三十多不到四十的样子,画了淡妆,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斯文地冲大家淡淡一笑,很是落落大方。
不停地有服务员端菜上来,陈亦佳从落地窗看着外面,可能是有些小雨了,看不太清楚,但那些植物给人一种湿漉漉的感觉。
大家热络地聊天,周围都人身边坐在家人朋友,餐桌中间是直往上冲的锅汽,空调开得很足,陈亦佳只吃了几口就撑着下巴泛起困来;等她往窗户外面一瞟,落地窗外,飘起来雪花,像撕碎的卷子一样到处铺。
“下雪了。”
身边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往窗外望去,这样互相带动着,一桌子的人都往向了窗外,在珠沙这样的城市是很少下雪的,有几个陪父母吃饭的小孩儿甚至扒到窗口看。
有个老师突然说道:“下雪天路更不好走了,蒋老师不知道到哪儿了。”
“谁跟蒋南行平时打电话多?”
那时陈亦佳正好跟他发消息【你怎么还没来?】
蒋南行回:【路滑有点堵。】
【无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