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要?”姜雪青也有些诧异,但有单要陪着的话,她稍稍放心下来,“那就好,芋芋,”她觉得自己就是这几天追悬疑剧所以才想多了,强压下不好的猜测,开始笑着跟她开玩笑,“你快到了吧,你紧张不?要不要听听我新学的菜谱。等你回来,我给你做一大桌子好好犒劳一下。”
究竟是犒劳还是试毒,姜芋不得而知,她无奈地抱住手臂,一旁的单要依旧歪着身子扭头注视着她,一动没动,“不紧张不紧张,”她声音小了一点,“还不如带我出去吃顿——啊!”剧烈的撞击声传到了电话那头。
“芋芋?芋芋!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嘟嘟嘟…”
惯性的作用下,手机首先飞了出去,姜芋的安全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整个人往前倒去,她的头直冲冲地就要撞上前座,姜芋下意识地闭上眼,千钧一发间,单要一把拉住她,护在了自己怀里。
一瞬间天旋地转,世界突然在这一刻变得好安静。车撞过来的时候,她依稀望见单要扑过来的身影,姜芋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不,不止一下。
持续了五秒的耳鸣后,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自己脸上,姜芋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他们出车祸了!一瞬间,尖叫声、喧闹声、鸣笛声通通涌入耳中,她的头疼得要炸开了,单要!她憋着气,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抱着她的人早已晕了过去,额头淌下来的血触目惊心,姜芋捧住他的脸,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止不住地颤抖。
单要!单要!姜芋一下子慌乱起来,她朝四处看去,发现他们被困在了后座里,前方的司机早已不见踪影。她死命地拽住单要,一边叫他,一边伸出手拍打紧闭的车窗,“救、救命!救命!单要,救命,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这样不行,这样不行,姜芋狠狠拧了一把大腿,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瞥见掉落在后方的绘画工具,伸长了手努力去够,四处散落的碎片扎破了她的手臂,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咬着牙,抓紧已经有点弯曲的调色板,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车窗。
还好是裴老师送她的,还好是定制的,还好用的是金属材质。一下又一下,她鼓足了劲,车窗应声而破的一瞬,姜芋差点儿哭出声。
“救命啊,单要你醒醒,救命…”她抱紧单要的两个胳膊,努力拉着他往外面爬去。
“这里,这里,快。”120来得很快,医护人员发现他们的时候,姜芋已经凭借意志拖着单要往外探出了半个身子,她看到一件件白晃晃的衣服时,早已意识模糊,
“快救救他,救救单要…”说完便晕了过去。
“嗯?怎么突然掉头?”
“小姐,前面出车祸了,我们换条路走。”
现场实在是有些惨烈,前后好几辆车被迫打着双闪停在路边,中间那辆黑色的SUV更是侧翻几圈,压倒了好几个护栏。
车祸?袁希冉直起身,朝前面望去,正好看到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过。她觉得那人身上的衣服很是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等等,袁希冉突然想起什么,心头一紧,她迅速翻出手机打开摄像头,不断放大,一张熟悉的面孔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镜头,这是、这是,单要?这不是单要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躺在,担架上!袁希冉惊恐地睁大眼睛,紧接着,被人搀扶着坐进救护车的姜芋同时出现在她眼前。姜芋的脸上身上全是血,几乎认不出本来的模样。
袁希冉颤抖着嘴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等一下,等一下,停车,停车!”她焦急地拍着座位,朝驾驶座上的王叔怒吼:“我叫你停车,没听见吗!”
“小姐,”王叔不明白她突然这么激动是为什么,但还是冷静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的任务是去比赛。如果堵在这里,会迟到,我们必须换条路走。”他以为袁希冉又要反悔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别让夫人再替你操心了,小姐。”
袁希冉听到这两个字,感到自己的心一层一层地往下跌,直到坠入冰窖,她扶着座椅,整个人泄了气,瘫倒在一旁。
她咬了咬牙,却还是坚持,“王叔,你先在旁边停一下,求你了。”王叔叹了口气,在她的再三保证下,将车停到路边。
刚停稳,袁希冉已经拨出那个电话,急匆匆地下了车,
“喂,”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谁让你这么做的?”
那头依旧不慌不忙:“这不是正合你意?”
“我只是,”袁希冉感到一阵后怕,压抑着心中的慌乱,“我只是不想让她参加比赛,仅此而已!”对,她努力撇清自己的关系,她什么都没做,她没有要让她出车祸,没有让他们受伤,她只是想要这个名额,仅此而已。是这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太大胆,他们一定是有别的仇怨,不关她的事,都是别人干的!
“仅此而已?”电话那头的方玟雨差点儿笑出声,不知道该嘲笑她单纯还是什么,“袁小姐,那让她彻底消失,岂不是更保险?”
她早就看这个姜芋不爽很久了,竟敢对她口出狂言,尤其是江屿竟然为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警告她!那她方玟雨不做点什么,真是对不起他的“特别关照”。表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彻底消失。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姜芋,袁希冉的心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她握紧了手机,压低声音,“那你也不能做犯法的事。”
“戚,”方玟雨似乎不屑地哼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今天的阳光很好,但春风刮在脸上依旧生疼。袁希冉在外头踟蹰良久,盯着救护车飞驰而去,直到王叔催她。
“好,”她艰难地挪开视线,最终还是坐了回去,这显然是个意外,她努力说服自己。“那我们快走吧,王叔。”又像是在对谁承诺,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能再让她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