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渚砂进入老宅大堂时,杉田一角仓促地挂下了话筒,没有拨出电话号码。他露出错愕的神情,并视线落在与女警官同行女孩的身上,那是一名身着水手服的女高中生。少女的鬓角处夹着一个向日葵发夹,她正好奇地打量着老宅。
白河渚砂手提着拎包,急切地看向坐在前台的杉田一角,只见老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才意识到不请自来的她们,可能在无意间中断了杉田一角原本的计划。杉田一角礼貌地邀请二人落座,但白河渚砂急于找寻杉田美优的身影。
只见听闻到动静而来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来到大堂门厅处的立柱旁,手中依然紧紧攥着与自己形影不离的画册。女高中生见到杉田美优,似乎一见如故,不仅露出了欢喜的表情,还不自觉地伸手招呼小女孩来到自己的身边。有趣的是,瞧见二人的杉田美优竟然径直走到了井上芸的身边,甚至乖巧温顺地主动将手中的画册递给了少女。
少女溢出惊喜的笑容,她赶忙接过画册,小心翼翼地翻阅起来。
“这位是?”杉田一角有些吃惊地问道,他带着好奇的目光,探究地看向白河渚砂。
白河渚砂含着笑回应:“井上芸,她是井上晴的妹妹。”
“原来如此,”杉田一角感慨道,“难怪觉得面善,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哪位遇到过的客人。但如果是井上小姐的同胞妹妹,就说得通了。”
“您与您的姐姐非常相似。”杉田一角主动说,却见井上芸投来感谢的目光。
“今天冒昧来访,是有一些重要发现想要共享。”白河渚砂微笑着解释自己的不请自来之举,同时从井上芸手中,拿过美优的画册,“我想请阿芸确认一下,这张画作,应该是令姐的作品吧?”说话间,白河渚砂将那张悉心夹在画册末页的画纸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水彩画,就连铅画纸的边角,都已微微泛黄。
只见井上芸的瞳眸惊喜地放大,阳光折射在她的眼眸里,投出异常璀璨的光亮。她如获至宝地捧起这张画作,却同时露出困惑的表情:“这张甜美的回忆竟然失而复得了!可是,为什么会在这个小女孩的画册里?!”
“甜美的回忆?”听到这个名字,杉田一角变得激动起来,不由自主地探身想要看一看画作的全貌。井上芸见状,体贴地起身来到老人面前,双手呈递将画作递给老者。未料到当老人看到画作本能一震,笔挺的背脊竟颤动起来,他捧着画作,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白河渚砂一直觉得:完成画作永远不是艺术家的终点。与之相反,一切才只是开端。
在她看来,当观众站在画前感知它们的时候,因阅历、心境、回忆呈现的不同感受,往往赋予了作品更具层次的艺术内核,而这才是让画作重现生机的双向奔赴。就如此刻,她望着静默的老人一语不发,深知或许他内心那道回忆的闸门已被开启。绘画者的心意与过往的美丽回忆交织在一起,这才使得泛黄的画纸变得意义非凡。
半晌,白河渚砂听到杉田一角用沙哑的嗓音道:“请跟我来。”于是一行人随着杉田一角来到了一角老宅的后院。
老人停驻在一个艺术家具前,他缓缓张开手臂展示出画作,众人透过他的视角向前方望去,惊奇地发现不远处的那把秋千,恰与“甜美的回忆”里的秋千别无二致。略有不同的是秋千附近环绕的花丛,它们山花烂漫,远比画作中的花草来得更加繁茂和旖旎。
“这是我从意大利淘来的古董秋千,虽然已经在这里十来年,但光华依旧。”杉田一角感慨道,如他所言,一角老宅不少古董家具都是远渡重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