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越义明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成惨白:“你!那件事……是,我是恨他!他的一纸假鉴定书害得我破产!但我今天来,只是想亲眼看看那颗真正的宝石!杀人?我……我没那个胆子!”
“破产?”矢岛丽子像是抓住了什么,尖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怀恨在心,趁机报复!而且你坐得离台子最近!”
“最靠近台子的可不止我一个!”船越义明激动地反驳,手指向周围,“第一排坐了七八个人!凭什么只怀疑我?要我说,最可疑的是本多君你吧!田所死了,你不正好顺理成章当上首席拍卖师吗?我听说你们拍卖行最近正在考虑晋升人选……”
本多翔的脸色骤然难看:“船越先生,请你不要胡说!田所先生是我的前辈,我对他一直很尊敬!”
“尊敬?”船越义明冷笑,“那你妹妹本多绫香的事,又怎么解释?她一个月前自杀,就是因为田所雄介在慈善拍卖上诋毁她的画,导致她三年一幅画都卖不出去,抑郁症加重!你别告诉我你不恨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本多翔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他扶住旁边的展示柱,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许久,才用近乎嘶哑的声音说:“……绫香的事,是她的心病。与田所先生……无关。”
但他的表情,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里面翻涌的痛苦和压抑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柯南紧紧盯着本多翔,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枚银色的领带夹上,又迅速移向田所雄介领带上那枚看似相同、却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妙不同光泽的夹子。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啊咧咧——”柯南突然站起身,用天真又疑惑的声音指着展示柱下方,“好奇怪哦,钻石真的不见了耶!可是那个玻璃罩子明明还好好的呀!”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毛利小五郎皱眉:“小鬼,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但是真的很奇怪嘛!”柯南跑到展示柱旁,蹲下来,假装好奇地摸着柱子底座,“这么硬的玻璃,要在黑黑的十秒钟里打破,再把钻石拿走,还不发出声音,怎么可能嘛!”
他抬起头,看向本多翔,眨了眨眼:“本多叔叔,你是助理拍卖师,你应该知道这个玻璃罩怎么打开,对不对?”
本多翔一怔:“……有专用的磁控钥匙,只有我和田所先生有。”
“那钥匙现在在哪里呢?”柯南追问。
“我……我的在后台。”本多翔下意识摸向口袋,随即僵住,“田所先生的……应该在他身上。”
一名警卫立刻上前,小心地从田所雄介西装内袋找出一个精巧的银色钥匙,展示给大家看。
“钥匙还在……”毛利小五郎若有所思,“那钻石是怎么消失的?难道……它根本就没被放进展柜?”
“不可能!”矢岛丽子脱口而出,“我亲眼看着田所先生锁上的!锁好之后他还检查过!”
柯南的眼镜片闪过一道白光。他再次看向那两枚领带夹。
“呐,本多叔叔,”他走到本多翔面前,仰着小脸,“你的领带夹,和田所先生的,好像不太一样耶?”
“什么?”本多翔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领带夹。
“材质啦!”柯南指着田所雄介领带上那枚银夹,“田所先生的领带夹,背面卡扣的地方,反光有点偏蓝,像是特别的合金。本多叔叔的好像就是普通的银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枚领带夹上。
本多翔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他的手微微颤抖,想抬手去碰自己的领带夹,却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本多先生,”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沉了下来,“可以请你取下领带夹,让我们看看吗?”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本多翔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不用看了。”他缓缓抬手,取下自己的领带夹,放在掌心。那枚看似普通的银质夹子,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你说得对,小朋友……不一样。”他抬起头,眼中是一片荒芜,“我的这枚……里面有个小小的远程温控装置。有效距离五十米。”
毛利小五郎厉声问:“温控?控制什么?”
“控制田所先生领带夹背面……那个特制合金卡扣里的蜂蜡胶囊。”本多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设定温度四十二度。刚好能融化胶囊外壳,又不会引起注意。”
“胶囊里是氰/化物?”毛利小五郎逼近一步。
“是氰/化钾。”本多翔扯了扯嘴角,“绫香……我妹妹剩下的药。她吃了三年抗抑郁药,最后却用这个结束了生命……我从她房间里找到的。”
他看向田所雄介的尸体,眼神空洞:“三年前那场慈善拍卖……绫香很看重。她准备了很久,画的是她最喜欢的海。可田所雄介在预展时,对几个大客户私下说……‘女画家的作品本来就不稳定,尤其这种精神状况有问题的,买了说不定哪天就贬值了’。”
“那幅画……流拍了。”
“之后三年,她再也没能卖出任何一幅画。抑郁症复发,药越吃越多,话越来越少……直到一个月前,她留下一封简短的遗书,吞下了早就准备好的毒药。”
本多翔攥紧了手中的领带夹,指节咯咯作响:“我知道,我不能用法律惩罚他。他只是在‘私下发表个人看法’。所以……我只能用他的方式。”
“钻石根本没丢,对吧?”柯南轻声问。
本多翔点了点头:“它从一开始就没被放进展示柱。真的‘海神之泪’早就被我调包换成了高仿品,真品藏在了拍卖台下的暗格里。灯光熄灭,全场混乱,再加上钻石‘失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没人会仔细去想田所是怎么死的。”
一名警卫立刻蹲下检查拍卖台底座,果然在展示柱正下方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暗格,轻轻一按,弹开一个小抽屉——那颗湛蓝的“海神之泪”正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光华流转。
真相大白。
本多翔被警卫带走时,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颗失而复得的钻石,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段早已沉入深海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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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杦司靠在二楼包厢的门边,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入,带来咸涩的水汽,还有——极淡的烟味。
雪茄。琴酒惯用的牌子。
他瞥向墙上的船钟:8:25。
距离原定计划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但走廊尽头已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是普通乘客的慌乱,而是训练有素的、带着明确目的的移动。
组织的清场,开始了。
楼下的推理秀已然落幕,而另一场在阴影中对决的帷幕,正在无声中拉开。
妃杦司又望了一眼台下——毛利小五郎正在向警卫交代后续,柯南站在小兰身边,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转身推开了通往员工通道的厚重木门,将拍卖厅的喧嚣与光明彻底关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