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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书网 > 三太子今天也在追早死白月光的路上 > 第71章 宿命

第71章 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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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试结束时,已是月过中天,圆月静悬高空,浮光溶溶倾洒而下,透过未散的灵雾,为峰峦林木渡上一层朦胧的冷青。

大多仙家都陆陆续续地散去了,各自驾着云光虹霓返回住处,热闹了一整日的灵华顶上渐归清寂,只余下蓬莱本岛弟子,在玉灯的明光下安静收拾场地。

月色从枝叶间洒落,在哪吒的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斑驳光影,他斜倚在苍天古树下,目光追随着不远处正与碧华元君二人低声交谈的青影。

见她同两位仙君道别后,方才直起身,迈步迎了上去,待走近身前,自然而然地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一道转身,踏着被月光照得泛银的石阶,往山下缓步而行。

夜色深沉,林间幽幽,只闻涧水潺潺流淌的细响,与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夜虫低鸣,长风带着凉意和药草的清香,吹拂过他们的衣袍和发丝,一片安宁。

“说了什么?”掌中触感微凉,少年一边问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温暖的火灵气顺着相扣之处徐徐渡去。

感受到指尖的暖意,璇玑轻轻回握了一下,平和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路上响起:“青涟仙君性子直爽,说万法擂要加油,届时她会去观赛,让我可别留情面。”

哪吒闻言,唇角一挑道:“这位青涟仙君倒是合我脾性。”

璇玑微哂,继续开口:“碧华元君则说,苏映雪的事,便拜托我了。她心魔已生,只能借擂台之机,令其受挫醒悟。”

“啧。”他一听这个名字,就习惯性地皱起眉来,再一想到丹试时那仙子说的话,面上神色更添几分不满,“她好歹是真人的弟子,怎的如此轻易就动摇道心?还口出恶言…”

身边的人偏过头看他一眼,月色下,少年的侧脸俊美清隽,眉宇间凝着几分不忿,却因牵着她的手,冷峻的神情也染了些许柔和,不觉弯了弯眼尾,叹道:

“人嘛,年少时,心性未定、眼界未开。总会因惊鸿一瞥或一念执着,囿于一隅,以为所见便是全部、所念便是唯一。殊不知天高地广,万物有趣,苏仙子天赋不差,只是被求而不得蒙蔽了灵台,若能勘破此障,未必不能海阔天空。”

哪吒听着她平平静静地分析,心中那点因苏映雪无礼而生出的芥蒂随之淡去了些,轻哼一声:“只盼她别辜负大家的一番苦心才是。”

话音才刚消散,一阵山风自林间穿行而来,璇玑的识海中猝然传来一点竭力压制,却仍泄露出来的细微啜泣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她当即停住脚步,神念一动,将脑中声音同时渡予哪吒。

“这是?”少年分辨出是苏、祁二人的声音,不免疑惑看向她。

“璃光酿一事,明面记录无法查出,非常时期当行非常手段。是以丹试后,我暗中施了道符贴在苏仙子背后,想探探能否从他二人私下言语中,寻得些蛛丝马迹。”璇玑话音轻稳,眉宇间却凝着几分凝重,显然也未料到会先听见这般哭音,且感应中,二人仍未出灵华峰…

去看看?她无声地朝哪吒比了个口型,两道身影当机立断掐了个隐身决,敛去所有气息,轻身掠过茂密树林和嶙峋山涧,循着符印的方向探去。

离得越近,那声音愈发清晰,甚至无需神识感知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多时,僻静的重重密林后,忽地现出一弯波光粼粼的浅溪来。

一身红衣的苏映雪背对着他们坐在溪畔草地上,双手环膝,肩膀微微抽动,显然是在哭泣,祁寒铮半蹲在师妹的面前,耐心地劝解:“映雪,你今日也亲眼瞧见了,那位元君可谓是样样精通,不止医术,连丹道和符法皆为个中翘楚,神识心性亦是卓绝,你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徒惹心伤。”

“可我也不差啊!”红衣女子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哽咽道:“她不过是多修炼了几百年,若是给我一样的时间,我未必比她差!不公平!”

说到末尾,已带上了些怨怼,回忆起今日的种种,特别是想到那枚丹药出世后,周围仙家惊异万分的表情,以及丹台上二人配合默契、亲密无间的模样,心中那股淤积的浊气顿时翻腾而上,搅得神志昏沉的,竟一股脑地迁怒起来,口不择言道:“都怪师兄!你若…你若能有那人一半的天赋悟性,便不会在丹试上输给她!你要是赢了,我何须受此大辱,看他人风光!”

话语脱口的刹那,她眼底的泪光忽地一滞,似也惊觉此言太过伤人,可红唇嗫嚅几番,终究拉不下颜面来道歉,只得梗着脖颈别过脸去,不肯再看身前的道人。

“映雪!”素来温文尔雅的祁寒铮神色骤变,语气里竟掺了几分罕有的厉色:“我不是同你说过,此事休要再提!那不过是师父旧札里的只言片语,你本就不该窥探,更不该拿来妄言!”

苏映雪被他的严肃吓得一颤,大滴大滴的眼泪直往下掉。

她本就心有委屈,现下还遭自己最亲近的师兄训斥,逆反心倒一下就被激起来了,当即回眸尖声喊道:“凭什么不让我说!我们本应有个叫明忻的师姐不是吗?师父明明写过,她天赋异禀、悟性奇高、医毒双绝,甚至还会酿造璃光酿!连岛上的三大仙君都不曾会的!如果是她的话!定能轻易胜过那璇玑元君,断不会让这些外来的如此嚣张!”

医毒双绝!会酿造璃光酿!

隐在树后的璇玑和哪吒心头俱是一震,他们近期苦苦追查的线索…一个被北极真人亲自教导过,精通医术毒理,且掌握了璃光酿秘法,甚至和截教有勾结的人,竟然在此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泄露出来。

两人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继续听下去。

“休要胡言!”祁寒铮脸上血色尽褪,左右一打量,生怕她这话被人听了去,“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师兄!何曾有过什么师姐!那人…那人是个早被逐出师门的魔修!一个拿活人凡胎做试验、丧尽天良的魔修!在我面前也就罢了,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别说逐出太虚峰,恐怕连蓬莱都无你容身之处!师父这些年对你的爱护栽培,你难道要以此回报吗?”

关于明忻的事,本是苏映雪无意中闯入师父静室,从一堆尘封旧物里翻出那本残破的札记,才得以窥见始末。

那札记字迹初时工整,越往后越潦草凌乱,分明是执笔人情绪激荡所写就。纸上文字断续零乱,拼凑起来,却是一段八百年前的往事…

师父八百年前出岛云游,途径瘴疠之地,于一处惨遭邪术屠戮殆尽的族落,救下一名幸存的女婴,根骨奇佳,似有修仙灵体之相,故而心生恻隐,将这孩子留在身边,赐名“明忻”。

之后数年,师父教她识字明理,引其入道,传以修身法门,更因此女天生展现出惊人悟性,便将一身医术毒理倾囊相授,甚至连那独步三界的璃光酿秘法也一并传予,她也确实不负所望,不过数月就掌握了秘法。

谁曾想,明忻天生冷血无情,对他人性命毫无敬畏,为了印证自身所学,屡次瞒着师父,以凡人作为试验对象,或用新调配的毒药下在他们身上,观察毒发时的症状,再尝试以不同解药救治,并将每次的变化反应及解药配比记录于簿册上;或是故意造成疫病蔓延,再以自身医术干预,视凡人生死为草芥蝼蚁,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这事后被师父察觉,当即震怒不已,欲废其修为、清理门户,为枉死的人讨还公道。然那明忻心思缜密,早已发觉不对,竟在师父动手的前夕,凭借一种不知从何处习得的金蝉脱壳之术,制造假死,就此脱身,从那以后便音讯全无、不知所踪。

若不是映雪无意窥见,这秘密恐也无人知晓,当时她惊慌失措,连夜寻来,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尽数告知于自己。

事关蓬莱门楣清誉,更牵涉那位被赶出师门、心性歹毒的前师姐,只嘱咐她,此事往后绝不可再向旁人提及半分,当作从未看过、从未听过,埋入心底,烂作尘土就是。

未料她今日因妒恨,不顾叮嘱旧事重提,还将那心如蛇蝎的明忻推崇至此,简直是糊涂透顶!

祁寒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寒声再道:“映雪,你清醒一点!我辈修行当靠己身,你因妒生怨迁怒于我,师兄知你不是存心,并不怪你。可你怎能将那双手染血的邪修奉为榜样?莫说是与元君比肩并论,便是连寻常散修都不及!此等歪念趁早掐灭,莫要再被妒意蒙蔽心智,堕入歧途,悔之晚矣!”

眼前师兄的严辞厉语,终于让苏映雪从失控的情绪中找回了些理智,是啊!那可是个卑劣的邪修,明明修行的是正道,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去羡慕那样的人!

心魔侵蚀下,竟连是非黑白都抛诸脑后了。

心中后知后觉地涌起一阵后怕和愧悔来,她倒吸了口冷气,环膝的手紧紧揪着衣裳,放低声音道:“抱歉师兄…我,我不会再提了。”

年青的道人见她总算听劝,神色稍缓,一撩衣袍站起身来,朝女子伸出手,温言开口:“听师兄一句劝,你的路还很长,莫要因一时妒忌,蒙蔽了本心,自毁前程。时候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苏映雪垂首怔了怔,不知听进去多少,少顷,才擦擦眼角泪水,握住他的手起身,两道身影驾着祥云,朝太虚峰的方向飞去,眨眼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溪边重归寂静,只闻水声汩汩。

树后的璇玑和哪吒撤去隐身决,显出身形来,二人站在原地捋了捋思路,一时无言。

“看来和我们之前的推测和线索,都对上了,虽然不知其中内情,但大致可以确定,就是此人,酿制了那坛璃光酿,她能用毒,擅隐匿,心思诡谲,又与蓬莱有旧怨,全部都能解释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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