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忽然间,风变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土,成了绝佳的掩体。
在满天沙尘中,有灰色身影一闪而过。
两个守卫的士兵看到那抹身影靠近,手中举起武器,但就在瞬间,那道身影以慌不择路的姿态,向着一旁高耸的沙堆跑去。
“看她的衣服。”
“是跑掉的祭品,快追!”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路枕溪停下脚步,隔着风沙后望,在看到一道身影跟上来时,他皱起眉。
这不是他和阿雀姑娘商量的情况,他们说好的是由路枕溪披着麻衣引开两个护卫,但现在只跟上来一个。
路枕溪拉下被风吹起的麻布,他现在要赶紧解决这个守卫,再回去引走另一个。
突如其来的大风成为他最好的掩体,几次刻意放慢速度,让后面的人以为他已经耗尽体力,从而放松警惕。
但一直蓄力的路枕溪发现似乎沙漠中有什么一直在反哺他,让他的体力一直维持着最好的状态,甚至除了不能用死神的手段,其他都和死神时期差不多。
他在心底默默记下这种情况。
借着对地形的提前了解,路枕溪带着后面追赶他的人兜圈子,在进入一处多孔掩体后,他迅速借着优势藏匿身形。
紧随而至的士兵,手拿长刀,小心翼翼往里走,听到一点动静,马上长刀就挥舞过去。
将掉下的石块劈得粉碎,那里距离路枕溪藏匿的地点不过半米。
长刀士兵突然意识到什么,拿着刀靠近那处,从他身体里发出的“呼哧呼哧”声,如同破木箱子被风吹过一样。
路枕溪背靠石壁,手里拿着捡来的石头,此时他屏住呼吸,等待猎物上钩。
先闯入他视野的是已经生锈腐朽的大刀,以及拿着刀的,枯瘦皱起的手。
路枕溪握着石块的手更用力了。
在士兵伸头查看的瞬间,石头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已经风干的皮肤破了,从伤口处源源不断漏出的沙子很快就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沙堆,干尸士兵木愣愣地抬起头,看向路枕溪的眼神带上了狂热。
“人,活的人……离开,离开。”
它伸出干皮包骨头的手,抓向路枕溪。
“呜!”
干尸瞬间被踢出去,砸到墙上,甚至直接砸碎了那面土墙。
路枕溪震惊地看向自己的腿。
他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那边压在土墙碎片下的干尸士兵挣扎着还想起来,但土墙碎片如同胶水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不要,抛下我,不要……”他张大了嘴,如同黑洞一般,沙子摩擦砂纸的声音从那个洞里传出来。
随着他的话,整个掩体开始晃动,沙子中伴着焦黑的碎渣掉下来,那干尸士兵接触到黑色杂质的瞬间,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
“带我走,啊啊啊,带我走!”
说着,他语气带着怨毒,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盯向身前活人,都没有眼珠子,却还能感觉到里面的恶意。
他说:“你该死,你们都该死,皇帝会把你们全部杀了。”
说着,他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这些肮脏下贱的东西,碰你们一下,都是我看的起你们,你们居然敢杀我!唔!”
一块石头正好砸过去,将干尸还在喋喋不休的嘴打了个正着,直接将他的半边脸打烂了,让他说不出话来,就在他怔愣间,沙土如有生命般吞噬他的身体。
“既然已经死了,那你就该闭上嘴。”路枕溪看着沙土吞没了干尸,心里平静。
这人作恶多端,飘下来的黑色杂质就是他的业果,杀这样的人,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干尸被吞没殆尽,晃动的掩体停下来,连带着落下的沙子都不再带着黑色杂质,那些金灿灿的沙子落在路枕溪身上,为他恢复体力。
空气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叫他:“谢谢你。”
“还有,送给你。”
一捧金沙落在路枕溪手中,凝固成一团。
背后再次吹来的风似乎都带上了力气,将路枕溪从这里推离。
待他彻底走出沙石掩体,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轰”一声,掩体塌了。
随着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塌成一堆的废墟也被风打着卷吹散了。
这一刻,本来肆意吹打的风,好像有了指引一般,引着他往囚笼那处走,路上,他还正好碰到那两个出去寻找的士兵。
他们的身体被钉在木桩上,远看站着,其实早已死去多时,和那个变成干尸的士兵不同,他们还保留着死时的样貌。
路枕溪匆匆扫了一眼这两个士兵,便被风推着继续往前。
终于,在走了几分钟后,他来到沙丘上,这个位置正好让他能看清囚笼里外的人。
和他担心的不同,阿雀自己也能打晕一个拿着武器的士兵。
这会她刚放出囚笼中的少女,见路枕溪站在沙丘上发呆,还招了招手。
“小溪,这边,过来啊!”
阿雀指着路枕溪,向其他几个刚被救出来的少女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