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枕溪听着难得想起自己的父亲,对沈初的遭遇完全感同身受。
“我赞同。后来吗,就很简单了,我没死,皇帝因为预言越来越忌惮我,重用傅行,但是傅行实在扶不上墙,干什么搞砸什么,要不是用些术法撑场面,皇帝绝对容不下他。”
路枕溪问:“那后来,就是皇帝被劈死的事情了?可是为什么是他被雷劈不该是傅行被劈吗?”
沈初先是沉默,安静了好一会才道:“傅行的行为只能算是地府监管不到位,真正惹恼天道的,是皇帝真的找到长生不老的办法。”
路枕溪吓的都变回人形了,一双眼瞪得老大。
以为自己听错了,还让沈初再说一遍。
“谁知道呢,真让他找到长生不老的办法了。”
“……那被劈真是活该。”
路枕溪都能想象到人被劈的有多惨了。
世界的规则早早就定好了,生死作为一个环,人间地狱,环的两端,这也是无论地府或者地狱闹出多大的事,都不会真的被清算的原因。长生不老就是在破坏这个秩序,如果真的让人成功了,世界就要乱套了。
被劈死还真是活该。
“他想用傅行的力量强行闯入地府抢夺灵魂,用来作为长生不老术的祭品,你怎么了?”
路枕溪听着感觉有些不对,不知道是不是他敏感,沈初提到抢夺灵魂,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塔罗牌,现在遇到的每一张牌都被囚禁了灵魂。
面对沈初询问的眼神,他试探性提起:“你说那些塔罗牌里的灵魂是为了干什么?”
“你还记得那个术法的来历和施展方式吗?”
沈初摇摇头。
“这些已经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当时所有知情者全部被消除相关记忆,只有我因为要镇守秘境,消磨皇帝的灵魂,天道才让我记得个大概。”
路枕溪没回答,因为他突然有些焦躁,好像从身体里有什么在提醒他小心。
难道是他的职业操守?
他蹭一下站起来,走来走去,连沈初都看出来他不对劲。
用相当大的声音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沈初上前按住路枕溪还在颤抖的身体:“路枕溪,冷静下来!”
这一下才像是打开什么开关一样,路枕溪牙咬的死紧,在沈初关切的目光下摇摇头:“你继续,我缓一会就好。”
“……好。”
在接下来的陈述中,沈初一直观察着他,见他真的慢慢缓和下来,这才放下心。
“母亲和姑姑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也很亲密,在察觉到皇帝要出手时,母亲找到了姑姑,那是一个月夜……”
月夜,蒙着脸的神秘人找到小门,敲了敲发霉的木板,有人从里面将门拉开。
“月娘,你这是……”
坐在正中女人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看向来人的目光温温柔柔。
在沈柔芷关切的目光下,她缓缓抓住身前的衣袖,她说:“公主,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没求过你什么事,但今天我有一事一定要求你。”
“你说,你说,还有你身体怎么了,太医呢?”
月娘轻轻摇头:“没用的,毒入肺腑,药石无医。”
“今日找你来,是求你,我死后带着沈初走。”提到沈初她脸色复杂,在沈柔芷的追问下,才不得不开口:“那个预言,我总觉得有问题……如果可以,你带着他走,不要再回到大源。”
“我一直觉得我母亲是个敏锐的人,大源到最后也确实是亡在我手里。”
沈初看向远方,轻笑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后来皇帝下令让姑姑去北夷,几方一起发力,我也跟着去了北夷。”
路枕溪缩在黑袍里,眼神萎靡,声音都慢慢的。
“可是,你不是皇帝,大源准确来说是灭在皇帝手里。”
“而且,嘉贵妃是爱你的,我看见了,她看你的眼神里带着怜惜。”
那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前途未知的担忧。
沈初听了,突然失笑,看着路枕溪的眼神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他说:“你说的对。”
这一瞬间,一直压在身上的重担好像被卸掉,跨越时空,那个藏在柴堆下偷听的孩子终于迎来了他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