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温和女声虚弱应是。
“让朕想想,起个什么名字。”皇帝抱着孩子颠了颠,突然道:“单名一个初字,叫沈初如何。”
熟悉的名字引起路枕溪的注意,这是沈初?
这是他的童年。
和姚判她们猜测的不一样,在她们的猜测里,沈初的梦境应该是在不断循环死前遭遇,却没想到只是在回忆童年吗?
时间过的快,路枕溪待在木偶里,除了被移动时能看看周边景象判断时间,另外的就是看沈初的变化。
瞬间好像就过了一年,沈初都能下地爬动了,他能爬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无时无刻往外跑,跟在他身边的宫人有时候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流水般的赏赐送入嘉贵妃宫中,沈初可是找到玩具了,赏赐在他手里被搞的乱七八糟。
看着这些变化,路枕溪有些稀奇,原来沈初小时候那么顽皮啊。
随着沈初满一岁,他的抓周礼开始,路枕溪作为抓周礼的添头和其他剑啊,玉玺之类的放在一起任沈初选择。
不过沈初的不靠谱大概是从小就有的,在一众华贵之物中,精准找到最不起眼的木偶。任由宫人怎么劝都不放手。
透过木偶的眼睛,路枕溪看到高台上皇帝难辨的神情,不像沈初刚出生时那么高兴,旁边站着的也不再是沈初的母亲,换成了另一个女人。
见沈初迟迟不松手,皇帝气的一甩袖子离场,那个跟在皇帝身边的女人缓步跟上去,抚着皇帝的胸口安慰他。
而皇帝的态度直接影响到沈初在皇宫中的待遇,原本作为唯一皇子的他受到皇帝重视,周边跟着的宫人也不敢怠慢他,可有了抓周礼上的闹剧加上他生母嘉贵妃的失宠,沈初在后宫中的待遇一下子落了下来。
但也还在一定范围内,毕竟沈初此时还是皇宫中唯一的皇子。
那些宫人再怎么样,只是轻视沈初和嘉贵妃,还没有到恶意折磨他们的程度。
路枕溪有些奇怪,他也算了解过东区古国的一些历史,不是很多,但也从来没听说过大源朝的名字,有关历史更是半点不知。
要不是陪着沈初一同经历,他都要怀疑历史造假的程度。
自从抓周礼后,路枕溪就被沈初时时抱在怀里,陪着他一起经历很多事。
随着宫中再次庆祝起来,路枕溪才知道那个跟在皇帝身边的女人有了孩子,皇帝明显动了培养那个孩子的想法,作为被忽视的皇子,沈初的待遇再次下降。
他看着不过三岁大,还没有井口高的沈初摇摇晃晃踮着脚去打水,因为嘉贵妃,不,现在已经是嘉贵人了。
皇帝说她冲撞圣驾贬了她的位分,母子两被禁足宫内,宫人也是见风使舵,为了讨新贵妃的高兴,时不时克扣点俸禄或者暗中欺负他们。
这次嘉贵人病了,身边也跟着的丫鬟被人喊走迟迟未归,沈初自发去打水烧火。不过小小的身体能做到的事情有限。
日子就这样过,难一点也是能过去的,等到沈初大了,就能带着嘉贵人去到封地,但没想到那位新贵妃根本没想过放了沈初。
在沈初大概五岁时,国家周边被侵占,皇帝不想抵抗主动谈和哪怕对面要求大源皇族公主出嫁他都没有半分犹豫,就将自己的亲妹妹推了出去。
贵妃为了巩固其子地位,向皇帝吹枕边风,连带着沈初一起,姑侄两成为牺牲品前往草原。
嘉贵人因此急火攻心病倒,皇帝派人来看过,直到沈初要启程了,才念及情分让他们母子相见。
“初儿。”嘉贵人躺在床上,不时咳嗽两声,艰难起身招呼沈初过来。
当时不过五六岁孩童模样的沈初小心靠近,在嘉贵人轻摸脑袋后趴在她怀里哭出了声。
这是路枕溪怎么久第一次见沈初哭,他在木偶里都能感受到泪珠砸在身上的感觉。
“怎么哭了初儿。”
嘉贵人也是强压悲意,将沈初搂在怀里,颤抖着手将红线缠在沈初腕间。
“跟着语柔公主去了,你要听她的话,不要在顽皮了。”
“这是母妃入宫时求的红线,能消灾避祸,现在我儿要远去,母妃将它交给你,他会保护你平安。”
“……”
絮絮叨叨交代了很多,还是外面看守的宫人进来,将母子分开才算结束。
贴在沈初胸口,路枕溪很轻易就能听到他的抽泣声,直到他被语柔公主领走才勉强压下哭意。
语柔公主道:“别哭了,还会再见面的。”
她牵着沈初的手走在回去的路上,丝毫不在乎周边人投来的目光,只是轻声交代沈初不要再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
晚风吹动语柔公主的手帕,她松开手,任由风带走它。
风卷着沙土铺面而来,坐在马车里也不免吃了一嘴沙子。
语柔公主手中摩擦匕首,上面蓝色宝石被擦的发亮,她将匕首放到沈初怀里,叮嘱道:“那里不比宫中,若有人欺负你,用匕首杀了他。”
沈初抱着匕首,拢了拢衣服,那里有个做工粗糙的木偶。
马车突然一抖,坐在车内的两人毫无防备跌向一边。
语柔公主似乎听到什么,伸手拉开车帘,外面围了一圈大汉,骑着马,绕车而行。
“你们就是大源送来和亲的公主和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