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悦事,他笑得更为猖狂:“加上孙坚一死,再无人能和我抗衡!”
张邈在静静地观察董卓的表情,看到董卓浑身都散发着狂傲之气,他确信,是时候了。
人处于极度膨胀的时候,就会被欲望冲昏头脑,只能看见自己想看的事,看不见危险的信号,更不知道死亡就在身后。
张邈突然高声道:“如此看来,时机确实已至。天子病危,亦可痊愈。太师应快快入京,看望天子,尽人臣之责!”
不过董卓突然又想起什么,话含在嘴里变成了叹息。
看着董卓神情浮现一丝担忧,张邈心头一紧:“太师还有何忧虑?”
“不久前太史令夜观天象,称将有大臣被杀。我听了你的计谋,选了一替罪羔羊。我这选的正是和我有过节的张温!哎呀,他这一死我才发现,这样位高权重且名声显赫的大臣就这样被扔到街上活活打死,怕是引起了众大臣的不满啊。”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气团仿佛也有千斤重般砸向地面:“百姓不满,尚且好说,杀了便是。但大臣不满,若我做了皇帝,谁为我办事啊?我更是怕他们早已暗中勾结,要将我除之而后快。不久前一叫伍孚的人才来刺杀过我,被我侥幸逃脱。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人人都要刺杀我,我怕是睡觉都不敢闭眼了。”
张邈感觉自己心跳如同雷鸣般,但他脸上依旧冷静自若:“太师可按我的计策,给张温定下私通罪臣袁术之名?”
“当然!依你之际,没有任何遗漏。”
张邈起身向董卓说道:“那太师大可放心,有了名头大臣不敢说些什么。而世人都追随名利,只要你日后好好待他们,他们也不会再生反叛之心。待日后与您同姓的族人壮大起来,就可将满朝文武换为自己人,届时便可安枕无忧。”
董卓听后转了转眼珠子,最后看向张邈:“哈哈哈你说的对!我即日进京!”
但他还未入宫,马匹无故受惊,让众人倒捏一把冷汗。
董卓的侍女依偎在他身侧,满面愁容:“太师,马匹受惊恐是不祥之兆,不如我们择日再进宫吧?”
“你区区一个妇人,倒教起本太师做事来了。”
侍女立刻伏倒在董卓脚边:“妾该死!”
“爱妾莫要胡言乱语就好,不日我黄袍加身,什么不祥之兆都会见而避之!”
车马一路行至北掖门,原本明媚的日光此刻却像受困于透明玻璃人造灯火,假的诡异。
马车穿过北掖门,即将驶入一条被两侧耸立高墙挡住天光的幽暗宫道。
“哎!且慢!”
侍卫听到董卓叫住了自己顿时后背一凉。
“天子重病,我要走这样的暗道前去看望天子,岂不是太不吉利了?走大道。”
“是。”
马车逐渐远离阴森的宫道后,董卓才感觉自己悬浮的心脏才慢慢有了重量。
董卓来到天子寝宫后,在门外毕恭毕敬地求见刘协。
可还没传话的人回来,一大批士兵就像马蜂般涌来,董卓瞬间被团团围住!
他面对数万士兵的刀剑,依旧未感一丝惊慌,只是大喊道:“你们可知在做什么!!”
“杀的就是你董卓老贼!”为首那人说罢,持戟刺向董卓。
董卓扭身一闪,躲开了戟,脚却一滑,滚下台阶,摔伤了手臂。
这个时候,董卓才终于知道该害怕了,向天大喊:“快!快把奉先叫来!”
围着董卓的士兵让开了一条道,吕布从中缓缓走出,仿佛带着天子赐予的圣光:“圣旨在此,奉诏讨贼臣董卓,即刻拿下!”
董卓脸上的震惊像流水般只停留了一刹,随后便一脸不屑道:“哼!宵小之徒也敢拿着圣旨狐假虎威!”
吕布听后眼冒火光,手持长矛立即刺向董卓!
董卓见状像老鼠一样逃窜到他带来的几个侍女身旁,侍女被吓得连连尖叫,长矛可不会长眼。
关键时刻,一侍女和吕布对视一眼后,死死抓住董卓的手臂!
“董贼!给我死!”貂蝉说话的声音像地狱跑上来的恶鬼般阴柔,将对这个世界积攒的全部不忿全部释放给了董卓!
董卓好像在貂蝉这张脸上看到那些他曾经残害的人回来找他索命了!
“呀!”
董卓愣神的一瞬间,被吕布刺穿了脖子。
白天像被董卓脖子溅出的污血染红了,顷刻间乌云密布,不见一丝日光。
漆黑中,站在远处的王允朦胧中看见董卓身体游离出几缕黑烟,它们变化无形,一会聚拢一会分散,仅仅一眨眼就与黑暗重合,再也寻不到踪迹。
董卓的尸身就连死去也仍然像头吃人的怪兽,被自己的欲望撑的肉身浮肿。
董卓的主薄抱着董卓的尸体痛哭,但也被吕布一并斩杀。
至此,无人敢再有任何异举。
张邈回程途中还未出长安,就听见路边有一唱戏班子正在演着一出大戏,他便叫停了马车掀开窗帘看去。
唱戏班子演的正是一如同虎狼般残暴之徒,被奋起的百姓击败的故事。
张邈看到残暴之徒被击杀,并不像台下观众版激烈地加好,只是浅浅笑着。
他当初说服刚入京的董卓行谋逆之举,只想让董卓成为压垮本就岌岌可危的朝廷的最后一根稻草。董卓取胜可不在他的意料之中,既然生了变故,自然要除掉。
张邈给了戏班子打赏后就径直离去,奔赴下一个棋局。
他的三分之局,才刚刚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