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这日,天高云淡,碧空如洗。
拓跋媞和拓跋冽各自领着手下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山里进发。
入山的小路很窄,只能容下拓跋冽和拓跋媞两个人并驾齐驱。
天气很好,只有拓跋冽的脸色不太好。猎屠节是闼鞑一年一度的大日子,今日打来的所有猎物都是天神的馈赠,是祓除不祥寓意丰收的节日。
他满怀期待的邀请肖南雁和他一起过节,想把天神的祝福也带给她一份儿。谁知南雁她不仅不领情,还在今日过节时身穿一身素服对他破口大骂。骂完了,还不忘把他送去的戎装角弓全扔了出来,双眼通红的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他挨完一巴掌,满肚子的浓情蜜语也没说出口,生怕又惹她不开心只得灰溜溜的逃走。
想到这,拓跋冽委屈的摸上自己脸,虽说脸不红了,但还火辣辣的疼呢。虽然他平日里一贯是热脸贴冷屁股,可今日他真的是一片好心,雁儿她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
拓跋冽越想越委屈,可又舍不得对肖南雁说一句重话。他满腹心酸憋得他难受,急需一个发泄口。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拓跋媞身后唯唯诺诺的牧谨饰身上。
拓跋冽侧目打量了眼身穿粗布的牧谨饰,出言挖苦道:“王妹真是好兴致啊,三月三上巳日的猎屠节你还带着这个卑贱的大邺奴隶来,也不怕冲撞了天神。”
闻言,牧谨饰难堪的将头埋得更低了。拓跋媞登时怒火中烧,讥笑回怼道:“要说冲撞天神四妹自是愧不敢当,王兄不顾闼鞑的规矩,硬是强娶了一个大邺的女子回来。如此不顾后果,想必天神早就为此震怒,不会庇佑王兄今日的狩猎了吧。哎对了,我来崇州后就一直听图娅说王兄和王嫂恩爱不已。怎么今日这样大的日子她没来陪王兄吗?”
拓跋媞这一下又踩到了拓跋冽的痛处,说得他如鲠在喉。拓跋冽忍了又忍,强颜欢笑的答道:“王妹可不要乱说,我和你王嫂是拜过天地,得天神祝福的。今日是你王嫂今日身体不舒服还想跟着我来,是我担心她的身体,才没叫她来的。再说了,南雁嫁给我就是闼鞑人,天神自会庇佑我们。倒是王妹身边的这个人,不仅是大邺人还是你亲自选进公主府的奴隶。他这样卑贱的人进天山,天神才会生气才是。”
选牧谨饰做奴隶的事一下戳中了拓跋媞的软肋,她当时只拿他做一个大邺的俘虏,哪想到日后与他相处下来会对他对大邺改观的事。
拓跋媞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率先拉下脸嘲笑道:“都说大邺人打是亲骂是爱,原本我还不信,直到今早在王兄王府附近听了个畅快。王嫂不愧是大邺猛将,身体不适还中气十足。今早说的什么无耻之徒,黑心黑肺之类的,我可是听得真真的。我看王兄还是管好自己王府里的事吧,省得让人看笑话。牧谨饰咱们走,可别又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了。”
拓跋媞说完,双腿夹紧马肚,和憋着笑的牧谨饰一前一后的走远了。只留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拓跋冽走在后面。
图库丹等到拓跋媞和牧谨饰的马进了山弯,他才和妹妹图娅骑马赶了上来。
他叹道:“二王子,以前的事就算了,可今日是猎屠节是祭祖的大日子,二王妃不仅还跟您置气,还让您当着府里这么多人让您下不来台。二王子,您如此伏小做低也换不来真心,您还是赶紧迷途知返另觅心上人吧。”
拓跋冽对整日围着他喋喋不休的图库丹不胜其烦,他态度强硬道:“这事不是都让你别再提了吗?我只会喜欢南雁一个人。”
得到二王子的回答,图库丹又开始唉声叹气。一旁实在看不过眼的图娅责备图库丹道:“阿兄这话说的不对,明明是二王子有错在先。王妃平日里一直平易近人,根本不是军中所传的那样凶神恶煞。”
图库丹教训图娅道:“图娅,你没上过战场你懂什么。大邺人个个心怀鬼胎,人面兽心。我让你去王府教二王妃学闼鞑语是让你去监视她的,你怎么现在还向着她说话了。”
拓跋冽倒是被图娅说的摸不着头脑了,他迷糊的问图娅道:“我有错在先?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对不起雁儿了?”
图娅看着无知无觉的二王子难以置信的反问道:“难道二王子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了吗?今日不只是猎屠节还是大邺的上巳节,王妃的生父就是今日的生辰。”
吁————!
拓跋冽勒住马缰,震惊的瞪大眼睛。
素服,红肿的眼睛还有比平时更急躁的脾气。
拓跋冽此时才恍然大悟,在她亡父的生辰之日,他做为她的杀父仇人不仅身穿华丽胡服在她面前招摇过市,还大言不惭的要带她上山打猎杀生。
他娶了南雁也算是半个大邺人,他不记得岳父的生辰就算了,还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打扰她祭拜亡父。该打,实在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