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几人在百花颜碰头。
三人间互通完消息,正打算去县廨打听贾大和秋娘招了多少时就被窗边飞来的飞奴吸引住了目光。
肖遥认出是姑母托付给红豆的那只,奇怪她为何突然给自己写信。她满心疑惑的打开后,才发现是姜煜写给她的。
“皎皎勿念,我与父亲母亲燃妹已在崇州安家,煜也已顺利混进拓跋冽王府和南雁重逢。诸事顺利,燃妹也已寻到牧谨饰,但拓跋媞极看重牧谨饰,以防万一,还需接应。”
肖遥看着眼前的信,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红……姜燃她怎么会带着阿姜姐他们跑到崇州去了,那地方可是拓跋冽的地盘,这也太危险了!她怎么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这丫头可真叫人担心!”
姚映梧看着肖遥的反应惊诧的问道:“可是是姜燃姑娘说是你惦记着南雁,便叫她护着阿姜姐和舅舅舅母一家去崇州了。”
肖遥听后眼神迷茫,她懊恼地揉了揉脑袋道:“我也记不清了。那日我疼得肝肠寸断,随口说了什么胡话我都忘了。都怪我,估计是我疼糊涂了随口一说,结果害得阿姜姐一家也去了崇州那么远那么苦寒的地方。莲娘婶婶和阿姜姐常年随母亲征战就罢了,思汝叔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到了那地方身体怎么抗的住。”
高琢安慰道:“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就像姜燃姑娘说的那样,比起南雁一个人,他们都在崇州也能相互照应的。而且我认识不少已经卸甲归田的兄弟就住在崇州附近,他们也能帮忙照顾姜燃姑娘一家的。”
姚映梧也附和道:“是啊皎皎,家人都在一起反而安心。况且高琢手下的探子一直潜伏在崇州,有什么消息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不会有危险的。比起让南雁独自面对拓跋冽,有姜煜姑娘陪着她说说话她的日子也能舒心许多。”
听了两人开解的话,肖遥觉得也对。不如就这样将错就错下去,一家人在一起,总好过四处分离彼此惦记。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信,道:“你们说得对,这样更安心才是。那我们该怎么给红豆回信,告诉她如何接应?”
姚映梧眼中眸光一闪,照姜煜姑娘说得那样拓跋媞极其重视牧谨饰,要姜燃一人接牧谨饰回来的确是凶多吉少。
她沉声道:“事关重大,我们几个得找个由头离开盛安亲自去一趟崇州接人。”
奏折是姚映梧借司天监的刘司监之手递上去的,滕州今年遇罕见雪灾,房屋压垮,百姓无处安身,食不果腹。姚映梧借此做文章,把此事与荧惑守心星象联系在一起,要司天监告诉裴虑衡,此次赈灾最好选几个命格特殊之人去,才可压制煞星。
名单姚映梧自然也做了手脚,刘司监把她和朝中几个楚王一党的人一起推荐给裴虑衡选,她相信他肯定会选中她的。
收到意料之中的传召,再次踏入太清宫时姚映梧胸依旧闷得厉害。
裴虑衡坐在龙椅上面色阴郁,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姚映梧,良久才开口道:“滕州罕见遇雪灾,朕打算派姚卿押送粮食去赈灾,不知你可愿意?”
姚映梧抬眸望向裴虑衡,他精神萎靡,一看就是许久没睡好了,就连平日红润的唇色都略显苍白。
她微皱眉头,裴虑衡明明还在记挂肖遥,可他面对她时淡然的神色令她心里实在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答道:“为陛下解忧,为民解忧,实乃臣之幸事。臣,自然愿往。”
裴虑衡满意的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丝笑意。
“好,那朕就派你去。山高路远,一个人难免孤苦,姚卿不如在朝中再选一个同僚与你一同前往。”
姚映梧抿了抿唇,回道:“臣,举荐新上任的仓部员外郎谢筠笙。我们二人同为大邺女官,又都曾在章家门下读书。她与臣的母族裴家刚好同在滕州,对滕州的情况比较清楚。派她与臣通往,再合适不过了。”
裴虑衡眼底带着难以察觉的戏谑,他懒得拆穿姚映梧,轻笑一声道:“姚卿此言差矣,谢卿虽是不二人选,但她是文臣手无缚鸡之力,你们二人做宣慰使,我实在不放心。还是你跟高主事一起滕州,他武艺不错在兵部又清闲。有他和你一起任宣慰使去滕州赈灾,朕很放心。”
如此一来,倒是顺了姚映梧的意,她甚至不用再想办法浑水摸鱼将高琢带出去。可裴虑衡平日能派三四个人整日跟着她和高琢,这次为什么又如此放心他们了?
即使疑心其中可能有诈,姚映梧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去搏这个机会。没办法,盛安的各个出入口都被裴虑衡牢牢掐在手心里,想带肖遥和高琢出去,只有这一丝希望。不管裴虑衡玩什么花样,姚映梧此行都必须冒险带上武艺高强的肖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有什么花招她也会见招拆招的。
姚映梧行礼道:“臣领旨。”
待姚映梧走后,裴虑衡撑了许久的精神瞬间就垮了。多日以来,他吃不好睡不好,一闭上眼睛,眼前全是肖遥的身影。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两情桥下,肖遥正笑意盈盈的朝他走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放姚映梧和高琢去滕州?拓跋媞刚向可汗提议接替拓跋冽做伐邺先锋,他们两个就设法要来滕州。他们目的不纯,肯定是冲着闼鞑去的!”
裴虑衡睁开眼,眼前还是太清宫,面前站着的不是笑吟吟的肖遥而是怒目圆睁的裴虞卿。
他揉揉眉心,道:“你不在司衣监好好待着,到这来干什么?”
裴虞卿气不打一处,“我是来问你为什么要放姚映梧和高琢去滕州!”
“只是去滕州而已,又不是领兵到崇州,你何必大惊小怪的。再说了,我是让他们两个去滕州赈灾,他们哪有闲情逸致跑去崇州管拓跋媞想当前锋的事。”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滕州赈灾有的是别的人选,你又何必找这两个爱多管闲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