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老麻子竟没有多费口舌,只是对着柳芝点点头,一副了然模样。
这就是提示?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奇怪的哑谜吗?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只好摇头表示不懂。
老麻子无奈,嗑了两口瓜子后抬手一指,往远处假狐仙庙那处示意去:
“就在那里面呢,里面啊——”
“不行啊,大爷,你要说指示不能直接说答案!”一旁的工作人员显然沉不住气,放下摄影机就开始来“岗前培训”。
两人到一旁嘀咕,几人只好尴尬地原地发呆,等待一会重新拍摄。
“诶呀,我回来了。不好意思,各位老板久等了……”
老麻子显然是忘词了,摄像机一对着自己就开始紧张,趁机器切远景挪开他慌忙掏出藏在裤兜里的小抄,对照着里头的图画,缓缓接着往下讲述。
说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好呢?
老麻子讲得也只不过是那个耳熟能详的文言文传说,几人一听纷纷表示自己早就听腻了,还不如老方头说的惊心动魄呢;
这会儿,就连欧阳胜也开始走神。
众人都耐着性子等老麻子好不容易半背半念完整个文章,正要动身前往假狐仙庙继续探寻,谁知老人伸手拉住季闻峥,又低声念了几句。
刘柳巴不得赶紧离开小树林,拉着柳芝就走了,欧阳胜见摄影机离去也赶紧跟上;唯有季闻峥落了单。
“都是假的,一切怪事皆事出有因。”老麻子故作深沉,一改方才背书的磕碜模样。
季闻峥被他这么一点给唬住,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他虽然不太排斥节目组用当地传说来推情节,但心里仍旧是有些敬鬼神。
“所以当年我早就怀疑:肯定是后山头的老猎人搞鬼!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家伙糟蹋了多少少女啊……现在这附近那些搞怪肯定都是老家伙阴魂作祟,执念不散……”
老麻子神神叨叨,还抓着季闻峥的袖子不放;
季闻峥越听越后悔,早知道就快走几步。
眼看柳芝一行人越走越远,老麻子轻轻拍了拍季闻峥手臂,让他快快跟上:
“去吧,孩子。好好记住我说的话。”
季闻峥满脸茫然,完全摸不清深意,只能客气地点点头,连忙脱身走开。
“你俩刚刚又说了什么啊?”柳芝好奇极了,凑过来问道。
季闻峥摇摇头,露出一副一无所知模样,实际上真的没听明白一点老麻子的暗示。
“好吧。”
两人此前本就在赌气争执,按道理来说吵架这么一会气氛尚未缓和才对,所以摄像机一转过来拍摄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空出半步距离,默契配合演戏。
农庄里此时没剩几个人留守大本营,顾青青身上披着毛巾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机,身上仍旧是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裙子流到小腿上,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几朵花。
她没怎么在意,反倒是把风扇开到最高档,对着吹。
老方头不知道去哪里了,要不然肯定回过来说上几嘴怕人给吹感冒了。
“还在呢?”一个黑影从门外闪进来,这回可有经验了,进门后特意找来扫帚把墙上架着的镜头给挪到一旁。
顾青青仍旧是低头点手机,头也没抬一下,因为她知道来的人是万事通——那会儿“得救”后就约好了来这边见面。
她与万事通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早到已经记不得是初出茅庐的哪次酒会勾搭上的;
而对于这次的机会,没人知道,她顾青青早有全盘谋划。
在节目筹备阶段,她就打听到了消息并暗中布局,自从初次在后台见到柳芝那一刻,一场精心算计的大局便已然展开;
无论是人还是物,她向来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拿到,她从不在意旁人死活与规矩利弊。
万事通,甚至节目里的各位嘉宾工作人员都成了她棋局里的棋子。
“你来晚了。”顾青青放下手机,露出一个鄙夷的神色。
她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初出茅庐需要讨好所有人的小角色了,钱权利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所有人都朝自己低头,但除了那个人。
“你不是早就找好了人帮忙嘛,今天那场落水戏又是个什么样的安排?”
万事通有点无奈,明明在一开始说好的,只要把人安排进来就没自己的戏份,结果现在越演越多,再这么下去可真的要收点“友情演出费”了。
“你是不知道季闻峥望向我的眼神,那是多么地温柔多么地怜惜……”顾青青歪头道:
“啧,算了,你一个男的也不懂。就照计划行事吧——后面的。”
“好吧,那就再帮你一次……”
“什么叫帮?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跟我说这是帮?”顾青青怒道。
万事通不说话了。
“我都安排好了——还给你找来了今舾,你不是最喜欢那女人么?”
“但是……这节目上头有人盯着呢,你不要闹出人命才好啊,要不然大家都不好交代是不?”万事通仍旧是犹豫。
“放心,我又不是那种人。”她笑着应承:
“既然有‘鬼’,我们就光明正大找人来驱鬼不就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