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火一点……再荒唐一点……也没有关系。
夜色撒了一地晶亮的水珠,倒映出幽幽发光的月亮,飞檐翘角处忽现出阴影,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一晃神的工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突得,银刃横刺半边脸侧,照出一只骤缩瞳孔的眼睛,那人猛地向旁滚去,碾着窗急速后退,那银刃却追得更快,几不闻声地拦腰切断了窗棂,他听不见门后人的脚步声,只能躲闪,那把银刃消失不见。
他正要转身而去,眨眼间门扉就捅出一只剑来,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腰身,他咬着牙握着那柄剑要拿走,那剑拧着肉一转,猝然耳边炸响,是门后之人隔着一扇门踹到了他身上,剑身脱肉而出,他向后狠狠摔飞了出去,门也砸在了他身上,砸得地面猛响,他扭头吐出堵着喉咙的血,迅速一转身滑出了门下,扭头一看!
门外,那人披散着头发,白面上沾了点血,如寒刀沾血的狠戾,眸子冷冷的,掺杂着不耐阴鸷,缓缓看向他,他转了一下手腕,左手刀右手剑,右手随意地甩了甩,将血甩走。
刚才门内的人,就是他!
世上人使双刀双剑的人,虽少但并非没有,但是双手各使刀剑的却罕见,他是万万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人。
柳沛白掷出长刀,追了过去,蒙冠猛地一面抬刀抵住一面扭身躲过,剑却先一步压住了他的刀,他直觉得肩上尖锐的痛,一条腿压着跪在了地上,压着刀的那柄剑似有源源不绝的力气,一点点将刀刃往骨缝里推,柳沛白脚尖一踢,腾空握住了那柄长刀,他却好似没有用刀的想法,剑锋如电闪转过,活生生劈下了蒙冠一只手,手落在地上茫然的抓握几下。
柳沛白蹬在他身上,反脚将他踹到花池边,便不再动作了。
蒙冠捂着胳膊断口呵哧呵哧喘气,鲜血淅淅沥沥地留着,染红了花池,等着就只能死,他只能拼死一搏,他握着刀摇摇晃晃撑起来。
“蒙冠将军,好久不见。”
蒙冠咬着牙,牙龈咬出血来,他转过头,这道声音很轻柔,涓涓如溪水,能解人烦忧苦恼,近乎温柔。蒙冠不受控制地浑身一抖,扭过头看向门边。
泠氏主君眉目含笑,月色柔柔的,如一层纱披在她身上,华美异常,像是野观音在深山峭壁上俯瞰,她身边站着的就是方才的人。
长刀犹带腥铁,鹰犬徘徊不去。
好一出,守株待兔!
“当年紫金宴一别,蒙冠将军身披霞光,好不光耀照人。不成想再见,却是这个时候,既然来了,何不喝杯茶呢?”泠徽慢慢地话家常,对待许久不见的旧友那样。
蒙冠唇色青紫,扯了笑,“泠家主金尊玉贵,蒙冠怎敢奢想再见?”
泠徽并没有杀他意思,但也绝没有放他的意思,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又落在他的脸上,柔美地弯着眼睛笑,抬起袖子遮住脸,咳了两声,柳沛白侧过脸,低声道,“夜冷,进去罢。”
泠徽点点头,临走了,扯了头上的发带给柳沛白绑好了头发,又从袖子里摸出面纱来,递给柳沛白,指了指脸颊两侧,“戴上。”
柳沛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脸上的齿痕,脸热地低下头,泠徽干脆利落地给他戴上,摸了摸他的脖子,转身回了屋子。
“又要下雨了。” 她道。
月亮来不及展颜,又被捂着拖进云中,雨丝飘飘摇摇地落下,天罗地网地网住天下,游鱼不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