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周浦道,“他的身份,我不能透露,因为他同样是这个案件的受害者,加上他当时和你一样未成年,后来的情况又很特殊,即便是你,我也不能再说了。”
霍明渠:“……”
“但我可以告诉你,”周浦认真道,“是他为你报警,也是他在现场、为你拖延了时间。否则你那天,根本等不到警察,事后也未必会获得报警的机会,因为你父亲,在这件事上是绝对偏袒你大哥的,他应该会想尽办法阻止你去起诉。”
办法包括并不局限于,向唐筱琳许诺利益,或直接将霍高轩送出国去。
也未必是他有多偏袒霍高轩,更有可能是家丑不可外扬。
霍高轩大概也是因为知道霍远川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
霍明渠在回到霍家以前,就已经明白这点。
否则霍远川怎么会任由唐筱琳带着他在外生活十六年,却赶在omega保护法修订的前一个月,突然出现、哄骗唐筱琳,说以前是因为原配还在没办法,现在原配去世了,可以接他们回家?
但这些其实都无所谓。
没有期待,自然不会失望。
比起追究霍远川作为父亲有多失职,更让霍明渠在意的是——这个报案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他会恰好在那里出现,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为他拖延时间?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人,唐筱琳却在后面的叙述中从未提过,甚至可以说是有意避开,讳莫如深?
“作为律师,我可以讲的,就是这些了。”周浦隐晦给出些许提示,“如果你想继续了解,也许可以从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里,再找一找方向。”
不必他说,霍明渠已经有了思路。
未成年,那个时间会出现在学校附近的废品站,有没有可能,就是和他同一个学校的学生?
他们的交易走的是海外账户,由陆景代为结清尾款。
霍明渠给陆景信息,让他打钱,收到后周浦长舒一口气,起身送霍明渠出了门。
他也是这两年,混得实在太差了,所以才会冒着风险,接霍明渠这个“咨询”,以换取这一笔够他挣两年的报酬。
出了律所。
霍明渠返回自己的车上,恰好手机对话框还在陆景的界面,于是打字问他:手表怎么样?
陆景发回一条语音,说:“送专柜去了,但欧洲佬办事效率你懂的,没几个月多半弄不好,等会我帮你电话问问吧。”
手表的事对霍明渠来说优先级并没有那么高,修不好,也可以考虑再买一块新的。
霍明渠和叶宛桢的婚约尚未解除,再加上现在霍高轩突然要出狱,纵然他并不认为霍高轩有什么值得畏惧,但到底是平添了麻烦,无论怎么样,都不是追寻自己感情的良好时机。
车内,他静坐了二十分钟,思考现在的情况。
他提出解除婚约,固然有以前的约定在前,但也的确会伤害到叶宛桢的名誉,是他的过错,所以他愿意按照叶宛桢的意愿,给出足够弥补的赔偿。
问题在于,叶宛桢并不买账,还想要用霍高轩来对他施压。
除了情绪上的报复,这其中或许也有让他妥协,继续履行婚约的意图。
然而如果让霍明渠自己来评价,叶宛桢这一步走得并不太高明。
因为相比起唐筱琳的如临大敌,霍明渠对霍高轩,其实并没有太大感觉。
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霍明渠已经忘记了过去那些事,没有身临其境感受到过来自霍高轩的暴力,也就不会产生对应的情绪。
另一部分,则是因为霍明渠自己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从一个被监护人辖制的高中生,成为了拥有充足行事能力的成年人。
不要说是霍高轩,即便是霍远川本人,只要霍明渠不想要他的财产,他能够对霍明渠造成的影响就非常有限。
唯一还需要注意的,只有唐筱琳的安危。
唐筱琳是omega,当年生下霍明渠,就是坚信着只要生下这个孩子,就可以分到霍远川的财产,所以才会在霍家的人把她押到医院做流产时,想方设法地逃出去,到小地方偷偷生下孩子。
又在霍远川不闻不问的十六年里,不断地抱怨、哭诉,向霍明渠灌输,有朝一日要回霍家去拿回属于他们母子的东西的理念。
要她和自己一样放弃是很困难。
霍明渠也没立场这么做。
他能做的只是做好准备,在霍高轩出狱后一次性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以保证未来唐筱琳即便依旧坚持留在霍家、不与霍远川分开,也有足够的安全,不会因为他脱离霍家,就随时生活在危险之中。
这么说来,霍高轩提前出来,对他而言反而不是坏事。
本来也是要把这些全部解决,他才能去过自己人生。
晚一点,不如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