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舟瞳孔一颤,险些以为徒弟又要在自己面前行了血洒满地大礼。
祁清宴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这对师徒。
这是做什么?哪怕是师徒也不用动不动就跪又拜的,莫不是裴钦之又闯祸害?
裴钦之规规矩矩的三拜九叩之后,眼里满是自责与懊悔,“师尊,弟子是诚心认错的,师尊不要再对弟子避而不见了。”
“要打要罚,都听师尊的!”
裴钦之的这一番诚恳的话语,听着倒是让人动容,沈云舟却刻意移开了视线。
祁清宴看不下去了,推了推身边的好友,劝和道:“云舟啊,你徒弟都认错了,我们这些做师尊的也不能太过计较,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虽然不知道裴钦之闯下了怎样的祸,但作为旁观者的祁清宴看出来了,沈云舟压根就没想过于为难裴钦之,只是碍于做师尊的威严,一时放不下脸面罢了。
这时候只要旁人稍稍说几句,稍微推一把……
“行了,你起来吧。”沈云舟道。
祁清宴:???他后面的话还没用上呢。
祁清宴的目光来回打量的这对师徒,他算是看出来了,沈云舟压根就没生弟子的气,这是搁他面前显摆来着。
显摆他这小徒弟多乖,显摆他的小徒弟有错就认,多么懂事。
“好了,”祁清宴不得不打断这对师徒,太碍眼了,“正事要紧,快过来吧。”
裴钦之乖乖地跟在师尊的后面,来到放置龟甲的桌前。
“认识这个东西吗?”祁清宴指着龟甲对沈云舟道。
沈云舟将龟甲拿了起来,细细观摩了一番,沉思道:“知道,这是混沌年间的龟甲。”
混沌年的占卜没有天机命盘这些东西,用的都是最原始的火烧龟甲方式。
裴钦之心中大骇,这竟然是混沌年间的龟甲,周成涣究竟刨了哪位老祖宗的坟?
祁清宴没有错过裴钦之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没错,确实是混沌年间的龟甲。”
“但是,”祁清宴的视线突然落在了裴钦之身上,审视眼神仿佛要将他看透一般,“这龟甲可不是寻常人可以用的,至少得是宗门长老级的人物。”
“而这块,少说也得是一个一宗或一派之主,以此问卜天地之事。”
沈云舟的手轻抚过龟甲火烧过的纹路,沉思片刻道:“人间有难,白骨嶙峋,尸横遍野,是尘世末日之兆。”
祁清宴并未否认,一种深沉复杂的目光望向裴钦之,严肃道:“钦之,此物是不可能随意出现在路边的,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
裴钦之心中警铃大作,慌乱间抬头,对上了沈云舟平淡温和的眸子。
他突然稳住了心神,抿了抿唇,犹豫道:“这……这个是周成涣从一个坟墓里刨出来的,那个坟墓在黎山,墓主身份不明。”
沈云舟和祁清宴对视一眼,二人心里都有了决断。
裴钦之说完后,悄悄用余光观察沈云舟的神色,生怕师尊因此事生气为难周成涣。
沈云舟摸了摸他的头,一脸无奈道:“罢了,事情已然发生,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了。”
言语里没有一丝责怪,也没有一丝追究周成涣过错的意思。
裴钦之惊喜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一瞬间变得明澈清亮。
祁清宴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又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神色,接着刚才的话题讲下去,“哪里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龟甲上面记录的是什么。”
“钦之,你过来一点。”祁清宴示意裴钦之上前一点,能看得仔细一些。
裴钦之凑上前了几步。
祁清宴指着龟甲上火烧过的纹路,一一为他们讲解道:“看到了吗?这里才是最关键的一点。”
“这个卦象分上下两部分,上面半部分是生灵涂炭,下面大部分就是四海升平,最大的关键点就在于这一块,这里才是卦象之眼。”
考虑到师徒二人对占卜一术并未过多涉猎,祁清宴选择用白话跟他们讲解清楚,“卦象上说,人间会有一场天灾般的浩劫,最终造成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而此时会出现一个人,这个人会改变现有的局面,扭转人间气运的走向。”
“而龟甲对这个人的描述是‘吞噬’,吞噬消灭掉一切苦难,还给人间一片四海升平之景。”
裴钦之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试探般问道:“天谪之人?”
周成涣曾经跟他讲过,貌似于人间有大灾大难之时,天道会派下来一位救世主,而这个救世便是传说中的“天谪之人”。
祁清宴摇了摇头,笑道:“这是什么形容?”
他继续向裴钦之解释道:“既能灭世又能救世的,除了天道别无二者,而能做到以一己之力救世的,只能是天道之子。”
裴钦之瞬间瞪大了眼睛,天道之子?那周成涣……
祁清宴又指了指一旁的沈云舟,“就比如你师尊,曾以一己之力护佑下了整个惊鸿大陆,但他的背后也有很多大能前辈的帮助和支持。”
沈云舟点了点头,“没错,严格来说救世的并不只是我一人,宁渊前辈他们更是功不可没。”
裴钦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些他早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