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挖掉自己的心。
众生会恨,会惧,会逃,会战。
在她淫威压迫下,会四散逃命。
他待她友好。他们也会这样做。
他们追随他。
他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带着咒语,一套一套下在他们心里。密密麻麻的咒语像一粒粒芝麻嵌满空白之处,呼吸生长成熟,时机到了,次第暴烈炸开,朝四面八方,生出无限混杂的可能。
如同无数密语,展现一个个曾经被锁在盒子里从无所知的答案。
嫉妒,勇气,贪婪,缜密,算计,狡诈,阴柔,刚直……
如种子发芽,大地上簇拥着探出青色鲜嫩的幼苗,世界再次变得热闹,喧哗,似他的七巧玲珑。
她如历史的车轮滚滚碾压一切不合时宜的存在。
不合时宜如同一阵阵浪潮,涨落升降。
她碾压而过、扫平涤荡一切,也会再次抬头重来。
她不知道“除恶务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这也是他为何为她叹息。为此在他眼里她的锋利耀眼刺目,却也仅此而已。相比他春风化雨的七巧玲珑,她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又如何。
她并不能上下求索。当众生祭炼于她,她还是染血的利刃磋磨到天地无棱无角,再无一处扎人之处。她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她也许不知如何自处。也许是该藏起来的弓,是无助打转的猎犬,失去方向。
她再无“宏才大志”,再无施展当初势不可挡的恢宏嚣张战力之处。
但世界在变化,世间喧闹,嘈杂。湮灭了曾经她主导黑暗绝望的力量的印记,无知无畏的新生命们觉得行了。核弹静止时,只是铁皮疙瘩,停摆在那里。她也是。不过是被神特别眷顾一眼而已。就可以跑到她眼前,对她叽叽喳喳,指手划脚。
自然这样一批又一批地都没来得及开口,已经因为挡了前路的过错化为飞灰。有的比她擅用心机,远远的只在边上扇风点火,指桑骂槐,她原没有反应,但后来一视同仁,虽然不是因为有所觉,听懂了,只是因为太吵。
但这仍无足惧。只是言语间的磋磨,就生灵涂炭,更可见她的满盈的恶从未收敛,从未有所悔改。
他们还觉得是她蒙骗了神的双眼。
她是天地间唯一的毒瘤。唯一妖魔鬼怪。唯一的邪恶之源。
她的恶依然如此鲜明突出。
但世界变了。世界不再允许单方面挨打。打磨日久,再嫩的掌心也生了茧。
在他眼里如磐石般紧固的她,开始磋磨在这无休止的循环中,像成千上万的蚂蚁永远持续不断的抓挠她,一批一批,刺挠刺挠的,没个终结。她被包围住,她被困住了。
她不明白为何。
她疑惑这一切变得很纷杂。她不管什么嫉妒,仇恨,怨毒……只是这些伴生的能量巨大,前仆后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