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夕阳返照,竹林、小屋、篱笆和小院中的花朵,都染成了灿烂明亮的颜色,漂亮得像一幅浓彩油画,秋别依偎着命七天,笑着向她挥挥手。
玉潺潺脚步一顿,遽然回身折返。
……
“你今天竟然还敢踏足含愿台。”风采铃向玉潺潺一笑。
此时天色已黯下来,繁硕茂盛、雍容绚丽的牡丹花,在金红宫灯映照下,晕出一种暧昧的色彩。
“天蝶盟将要启用朱雀云丹了。”玉潺潺道。
“前夜星河璀璨,”风采铃依旧用她如诗如梦的眼眸温柔地看向她,“尤其是那颗赤色小星,十分夺目。”
“秋分真能够平安离开含愿台吗?”玉潺潺问。
“合适的时候。”风采铃回答。
“这里的主人,这两天曾经来过吧。”玉潺潺道,“星宿变异的意思,应该是对方告诉你的。”
“柳姊不是很喜欢花么,现下这含愿台下的牡丹,看得这样好,姊姊却都没看一眼呢。”风采铃站起来,走到白玉栏杆边,微笑着伸手轻抚花瓣。
玉潺潺走到她身边,“我从秋别那边过来,她中毒了。”
风采铃猛然回头,明明不习武艺的弱女子,眼神竟现出锋芒,“是谁!”
“我不清楚。”玉潺潺也向着这片牡丹丛,“你知道,这几日我不在这里。”
风采铃手指抚弄着花瓣,没有说话。
“我已经给了她解毒丹。”
风采铃眼眸一抬,脸上略过一丝讶异,但仍然不语。
“他们原本想要隐退,但秋别的爱人,是曾经声振武林的命七天,有人想要利用他们,不希望他们走脱。这次我恰好发现,下一次未必还可以。”
风采铃抿了一下唇。
“风姑娘,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野心,但我希望你也好好想一想,武林从来如此残酷黑暗。
“对于天蝶盟,你现在还有利用价值,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你的身份稍有不慎就会败露,而就算不揭穿,朱雀云丹也未必就安全,刀兽剑禽不足以保护你。”
“这里不是有规则和法度的朝堂,在武林之中,不是什么都需要披一层道德外衣,杀死一个人很容易。”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条路,一个不同的选择……
“哎呀,那位姑娘竟不听劝言,也不许你再来。”离开不夜天后,超越时空人又偷摸地现身,飘在她身边,“看来下次再见,就是敌人了。”
“我本来就没时间再来,况且,这也不算拒绝。”玉潺潺微笑了一下,“她刚才明明告诉我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超越时空人飘到她面前,转过来面对她,悬在她额头高一点的位置,睁大眼好奇问,“是什么事?”
“天蝶盟果然是插手了天虎与魔龙之争。”
“唔……也许她并非有意泄露呢。”超越时空人眨眨大眼睛。
“她不让我来,是因为之后,天蝶盟主修万年,会比之前更频繁造访不夜天。”玉潺潺道。
“也许,她只是不希望被主人发现,她与天虎八将有了牵扯,被怀疑不忠。”超越时空人小声反驳道。
怎么回事!抬杠是吧!
玉潺潺深吸一口,却见超越时空人萌萌哒眨巴眼睛看她,“……总之,她是一个聪明女子,会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的,日后形势变化,自然会想起今日之言——我们回去秋别那边吧。”
她绕过超越时空人,径直向前走。
“哎呀,你莫不是生吾的气了?”超越时空人追上来,“吾是好心提点,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位姑娘立场与我们相悖,谨慎提防总没错的。”
“我没那么傻好吗。”玉潺潺没好气继续大步向前。
比如她就没告诉风采铃,她不但给了秋别夫妻解毒丹药,也同时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其一,服下丹药,就此寻深山隐遁,但下毒之人未必会善罢甘休,往后日日提心吊胆生活了;其二,装作毒性未解,静待下毒之人主动上门,借此一举反杀,永绝后患。”
“你们决定好了么?”
玉潺潺回到竹林小屋,推开满室红绸喜饰的洞房房门,望向屋内新婚二人。
命七天眉头紧锁,缄默不语;倒是卸去浓艳嫁衣的秋别,声音温柔而坚定道:“我们选第二条路。”
玉潺潺心里一松,缓缓扬起笑意,“那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秋分。”
“我晓得轻重。”秋别点点头。
“这段时间万事小心。”
“都我们自己的事,当然会万分小心,我还盼与命郎长久相守。”秋别温婉一笑,回眸向身后命七天,“只是姐姐帮我们许多,我们实不知该如何报答。”
命七天没有说话,只郑重点点头。
“这个嘛……”玉潺潺想了想,展颜一笑,“我有事需暂时离开此地,且归期难料,你们如今不打算远走,可以帮我照看一下家中花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