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玥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头有些疼，画屏端来醒酒汤，“世子妃，您醒啦。”

林清玥看了一眼大亮的窗外，问：“昨夜我记得我好像睡着了？”

“对，”画屏压低声音说，“昨夜在马车你，世子妃睡着了，裴御医守着你，快临近城中心才下马车。”

林清玥有些想不起昨夜的事情，只记得零星的几个画面，好像......好像她趴在他膝上了？

想到这儿，她脸颊微微发烫，不知怎么回事，她总是在他面前出丑丢人。

“世子妃，裴御医将这个香囊交与了您。”画屏放下白瓷碗，将一枚石青色的香囊递给她”

是她给父亲做的那枚，果然是他拿走了。

画屏又取出叠好的黑色大氅说，“这大氅是裴御医落下的，您看要不要洗一洗？”

她摩挲了一遍大氅上缺失的一角，说，“我先将缺失的部分缝补起来，补好了你再洗吧。”

“对了，大氅干了后记得熏上檀木香。”

从前他不爱熏香，只说难闻，他说他只闻得惯马厩里的干草香气，还有她身上的香味。

这段时日她接触他时，隐约闻到了他身上的檀木香，想来这是他能接受的熏香罢。

*

“裴御医，借一步说话。”

朱昱陵来东宫是找朱祺有事，见到裴御医给朱祺定期诊脉，便灵机一动。

朱祺微微挑眉，“昱陵，有什么话是要背着孤说的？”

“皇兄，这话你还是别听了，你若是知晓了，我到时候如何给你惊喜？”

朱昱陵难得撒娇，在一旁的裴星沉已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朱祺笑笑，非常包容地说：“好好，你去罢，只是别太折腾自己，孤不需要。”

朱昱陵笑着点头，拉着裴星沉去了殿外，边走边说话。

“裴御医，昨晚你和世子妃约会得如何？”

裴星沉顿了顿说：“臣听不懂。”

“别装蒜了，裴御医，”朱昱陵笑道，“那封情信，可是我指挥着清玥写得，你不是赴约了吗？”

裴星沉顿时皱眉，怪不得她会给他写这样奇怪的信。一想到那封是朱昱陵授意写得，他就感到一阵恶寒。

他眉心拧成结，投下一片小小暗影，“世子，臣不太懂您的意思，您是希望我和世子妃背地里苟合，给您诞下子嗣？”

他终于不再装蒜，朱昱陵满意地笑了，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但说出口的话却威胁力十足：“对，裴御医，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清玥假孕流产的事情，我就要捅到皇兄那里去了。”

“届时不仅清玥受到责罚，你也会受到牵连。裴御医，你好容易爬到如今这个位子，应该知道如何抉择罢？”

裴星沉袖中的拳头已经捏紧，青筋暴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冷声说：“世子，你当初不是因为钟意世子妃才向陛下赐婚的吗？”

他和林清玥分开后，即便天高皇帝远，但他还是在坊间听闻了靖安王世子痴心定远将军千金，不顾她腿疾，特意向圣上赐婚的消息。

他忍不住想，她嫁的是皇家贵族，这或许就是她所向往的富贵生活吧。

那一天，他把自己灌醉，甚至跳到了深冬的湖里，在冰冷的湖水里自虐般地惩罚自己。

他对自己说：我会忘了她，忘记所有。

从那天起，他更名换姓为裴星沉。

愿意陪着月亮的那颗星星，沉没在湖里，再无声息。

他一直以为，靖安王世子是真心喜爱她的，万万没想到，这世子竟如此冷酷寡情。

朱昱陵脸上没有任何愧疚之色，“我对世子妃是中意的，而非钟意。至今为止，我对她依然中意，若是她能怀上孩子，那我就更中意了。”

“唉，裴御医！”眼看着裴星沉在脱离理智的边缘，朱昱陵赶紧打住，他可不想和方临璋那般遭人揍。

他笑了笑说：“裴御医，我知晓你对世子妃是真正的钟意。既如此，不妨大胆一些，世子妃这四年来独守空房，孤寡寂寞，需要你的慰藉......”

再也没忍住，“嘭”地一声，裴星沉一拳头挥了上去。

朱祺看着眼睛淤紫的朱昱陵，又看看跪在地上认罚的裴星沉，纳闷道：“你们到底有什么口舌之争，竟挥拳相向？”

朱昱陵在之前就解释过了，他们只是唇角之争，并无其他。不然按照朱祺的性子，定是要责罚裴星沉的。

“尤其是你，星沉，”朱祺捏着下巴，疑惑道：“上次你打了方临璋，这次又打了昱陵，怎么，最近心头有火，无处发泄？”

“皇兄，自打裴御医进宫后，不仅要负责您的圣体，还要负责世子妃的安康，他压力着实大。”

“嗯，昱陵所言有理，”朱祺点点头，“星沉，过几日就是马球宴了，届时你前来裴孤观赏。”

裴星沉想到在马球场外有事要处理，便点头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