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到一山脚下,勉强脱困。
阿秋长嘘一口气,气还没吐完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定睛一看,发现裴星沉右手臂处中了一只箭。
“师傅,你受伤了!”
阿秋忙将裴星沉搀扶下来,解开他身上的黑色大氅,撕掉衣摆,然后说:“师傅,我给你拔出箭来,你忍着点,会有点疼。”
裴星沉好笑地说:“这点小伤算什么。”
阿秋猛地拔出箭,仔细看了一眼箭头,还好血是红色的,不是黑色的,无毒。
给裴星沉简单做了包扎,眼睛一红,自责不已,“师傅,都怪我,我刚刚被那红盒子里的奇珍异宝闪到了,这才一个失神让他们发现。”
“对不起,师傅!”
裴星沉摇摇头,脸上并无记怪,“无碍,不过下次你可得小心了,师傅不会拳脚功夫,没办法助你。”
阿秋重重点头,“师傅总教育我胆大心细,我似乎做做对了一半,唉,阿秋必须得努力精进!”
裴星沉默了默,想起那商队的人,沉吟道:“看他们的样貌,或许是波斯国的人。他们乔装打扮送这么多奇珍异宝进城,怕是不简单。”
“阿秋,你先去盯着,到了城里你再派两个人盯牢,有问题及时汇报。”
阿秋点头,疑惑问:“唉,师傅你受伤了,你不跟我回去上药吗?”
裴星沉看了一眼高悬的圆月说:“我还有事,晚些回。”
说罢,他翻身上马,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阿秋忽然想起了那封情信,心里揣测,师傅是不是去会情人了?
念及此,他开始纠结,到时候该怎么跟茵茵姐交代呢?
*
明月茶楼。
这间茶楼靠近京城郊外,僻静人少。
之前林清玥出外游玩时,会和裴星沉在此私会,她特意写了赏月倚君怀,是因为之前她常倚在他怀里,和他一同赏月。
不管是缺月,还是满月,有他在,月亮都是极好看的。
而他呢,嘴巴像抹了蜜儿似的说:“我怀里已经有全天下最好的月亮了,月儿小姐。”
她的乳名叫“月儿”,只有父母亲才会唤,母亲去世后,唯有父亲这么唤了。
他是第二个唤她乳名的,叫得那么动听,还故意叫成“月儿小姐”,让她好一顿打。
想到当年打闹嬉戏的模样,林清玥看着天生的圆月,不禁莞尔。
茶楼附近无房屋人烟,只有一片荒芜的麦田,月亮高悬,洒下清辉,麦田仿佛闪着白光。
等了一个时辰,裴星沉还没到,林清玥已不知不觉喝了三杯热酒。
门外守着的画屏不禁有些焦急,“世子妃,今夜裴御医会不会不来了?若是不然,该回个信罢?”
以前林清玥给裴星沉写信,邀他出来玩,他若是来不了会第一时间传信给画屏,所以画屏这么猜想情有可原。
可是林清玥却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她忽然写那样的情信给他,肯定内里有诈,他是傻了才会赴约。
又等了半个时辰,暮色深沉,茶楼老板娘上来说要打烊了。
林清玥苦笑一声,将酒壶里剩余的酒饮尽,这才离开茶楼,上了马车。
马车刚走没多久,就听到画屏在外喊,声音带着一丝雀跃:“世子妃,裴御医来了。”
话音刚落,“唰”地一声响,马车帷帘被重重掀开。
林清玥瞳孔微缩,对上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
裴星沉今日一袭藏蓝色长袍,衣襟和袖口都是月白暗纹,外披黑色大氅。
他落座,黑色大氅扫过她的腿。
“世子妃找臣有何事?”裴星沉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
她今日穿着鹅黄嫩柳织金罗裙,外面罩着一件雪色狐裘褙子,头上的金钗比往常多了几支。
尤其是那只蓝孔雀宝石步摇,在昏暗的马车内,折射着幽冷的光。
她似乎喝了酒,脸上泛着浅浅的酡红,眼里满溢着星星。
林清玥注意到他在她头上那只金钗微微停顿,有些窘迫。
这金钗是朱昱陵特意搜罗出来的,非要她今晚赴约戴上,还让她必须穿鲜亮点的裙子。
“清玥,你平日里装扮过于素淡,如何能激起男子的兴致?
上次你一袭烟霞色杜鹃裙,把裴星沉看得失神,说明什么,说明他和其他寻常男子一样,就是喜欢鲜亮水灵的女人。”
鲜亮水灵,这四个字似乎和如今的她不太沾边。今日被这么一打扮,她其实还有些不适应,过于隆重了,比上次更盛。
只是,她如此打扮了,他也只是在这金钗上微微停顿,随后便不再看她,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水,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看起来很渴。
连喝了几盏茶,他喉咙舒服了些,再次问:“世子妃,若是无事,臣先走了。”
“唉......”林清玥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一角黑色大氅,眼睛瞪圆:“你就这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