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怀瑾垂在一侧的手松了松,他扭头不再去看地上的人,对孙彦说:“你可以离开了。”
孙彦自己也很诧异,就这么让他离开?
承怀瑾脸色晦暗:“我当然不想这样,可是今天算是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我也没时间和你去耗。”
孙彦知道他说的是在音乐厅的时候,他现在也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去拉那根绳子。
否则往后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吧……
承怀瑾看着人带他离开,看着张晨晕在那里,他突然不想把他交出去了,让他直接终结在这里好了……
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
孙彦说的是对的,他就是疯,如果不是穆珩翼心里的一点小波动,他真的会杀了孙彦。孙彦也该庆幸他自己是穆珩翼有血缘关系的人,否则他可忍受不了穆珩翼心上还放着别人。
即使他很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和他父亲母亲很像。
尤其像他父亲,承既谦。
阴狠、暴戾、占有欲强到让人窒息。
承怀瑾记得小时候看到的那些被他父亲养在庄园里的那些人。
他不允许他们身上有伤,哪怕是自己磕碰也不行,必须全部都是由他亲自赋予的。
大部分都是自愿的,也有小部分是被迫的,他们想逃跑时,不过过程多顺,最后都会被抓回去。
因为这是承既谦故意的,是他的恶趣味之一。
被抓回来的人往往会被惩罚,而这个惩罚自己也是被欲望覆盖的。
他好几次亲眼撞见,承既谦也没有刻意避着他,甚至有时也会教他一些方法。
在他面前亲自演示如何扭断胳膊或是如何让人的腿报废。
年仅7岁的承怀瑾就是在一片血色中成长的。
承怀瑾的爷爷承峥深知自己孩子的德行,毕竟从根从源,承家应该没有哪个是真正意义上的温柔。
承家根基虽为海市,势利却早已遍布半球。英国作为他们可以堪称第二个根基的地方,他们自小就受英国绅士的洗礼。
可是无论怎么熏陶,骨子里的东西也没办法改变。
承怀瑾认为承既谦做的一切并没有什么错,他认为很有道理。
不管是不是他从小耳濡目染,他都这么想。
后来他虽然被承峥带走了,但是并不好过。
承峥日理万机,没空去管他。
他也不需要一个废物待在身旁,不过好在承怀瑾的高智商是天生的。数学化学这些理科知识,在他10岁时就已经精通到了常人够不到的水平。
在承既谦那里,他始终在庄园里。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承既谦启初认为他太麻烦,会当误他。
不止一次想要弄·死他。
承怀瑾自然察觉到了,他没什么反应,一直和他周旋,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还反而让承既谦开始忌惮了起来。不过这忌惮中隐隐约约还有些欣赏。
因为承怀瑾反杀成功过太多次,如果不是承既谦有年龄的优势,他真的会栽在那里。
承怀瑾会在承既谦在浴室时,将带电的吹风机的线路改变。最后的结果是那间洗涤室报废,承既谦自己也受了不少苦,如果他最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报废的就不止是浴室了。
类似的还有在承既谦的领带上放针,被有害气体浸染的针。
买通他那些男伴女伴,让他在床上,不好过,险些失去欲望的可能。
在食物里下迷药,按照的是正常成人的用量,可惜承既谦再怎么胡闹也是承家的人,小时候早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剂量小了。
承既谦也庆幸自己又捡了一条命。看到自己儿子半夜拿着刀,在自己旁边时,他还觉得蛮有趣的。不愧是他的儿子,有点当年他的样子。
后来他也就留着他了,当个趣儿看着也不错。
一直在和承既谦斗,也没受过什么教育,在承峥这里,也算是全都补上了。
各种乐器、极限运动、国际比赛基本都有他小小的身影。他靠自己硬生生杀出重围,算是名正言顺站在了承峥附近,彻底堵住了那些说闲话的嘴。
不过承怀瑾自小就没受过什么爱,他也觉得那玩意就是个累赘。
他自己天生就是一身冷,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就很无聊。
活着是活着,可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他有时候还会怀念和承既谦斗的时候,因为他无所谓死不死,只是当时自己心血来潮想和他斗一斗。
可是后来,这个世界就不无聊了。
承怀瑾阴翳的眼里被暖光侵占开,他想到了穆珩翼对着他的所有模样。
有撒娇还有气愤、委屈、不满等等一切。他想现在就看到他。
把他抱在怀里,狠狠地吻他,逗·弄他的身体,让他只能依偎着自己。
但是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怕穆珩翼会因此厌恶他。
他特意把自己的手链里的系统关掉了,也不知道回去之后会看见怎样一只气鼓鼓的小猫。
承怀瑾停好车,推开房门。
出乎意料的没有那个投入怀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