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如珩面色沉沉,动作僵硬,手腕骨节泛白,其上暴起的青色经络与直挺挺立着的双耳无一不彰显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磅礴的妖力夹杂着毁灭的气息,在他的掌心忽隐忽现。
如一场誓不罢休的耐力战那般,二人久久僵持不下。
良久,江衔玉提起双手费力地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手上的尘土,捋过额间的碎发,扯出一个良善的笑,
“好师弟,首先呢,虽不知我是在何时何地,又如何与你契约的,我还是向你真诚的道个歉,其次,你因为一个什么契约便如此行事是否有太过武断了呢?”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来认真谈谈把它解了。解开契约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如何?
俞如珩紧抿着越发泛白的唇,长睫抬起时,眼底如暗无天日的深渊,沉静得慎人。
“结神灵契的例子寥寥无几,结契尚难上加难,又何谈解开?”
“我们还未尝试过,你怎知不可行?”闻言江衔玉舔了舔腮帮子,游刃有余道,
“我们可以再去找,纵使结这个契约的人少之又少,但总归是有的,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况且到时实在无法,你再想杀我也不迟,而眼下我们如此僵持,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你想怎么样?”
“我保证,我会尽最大可能去解除它,而且不会再使用这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还可以替你隐瞒这些妖力。”
“但相对的,你也要与我一同立下天地誓,承诺在此之前不可再对我出手。”
空气中迎来久久的宁静,低沉的嗓音夹在风中,“好。”
天地誓言许下,一旦反悔当魂飞烟灭,两人身上光芒大作,无形中似乎多了些桎梏,又好似没有。
光芒渐散后,俞如珩气息内敛,再次恢复了素日里那副温润中夹杂着疏离的模样。
长至脚踝的雪发由下至上化作鸦羽似的墨色,不时微颤的耳朵缩回幻化成人类双耳,蓬松柔软的大尾巴也跟着收回。
江衔玉的手指无意识地也跟着在虚空中抓了几下,有些怀念昨天抱了一整天的白狐,不止模样惑人,毛发手感也甚好,也遗憾之后怕是再也不能摸到了。
直到渐起的风扫过她的耳畔,她方才回神,觉察出微凉的肌肤衬得后颈一处越发灼热。
“这是什么?”
“是契约的缘故,这本为人与妖间的契约,听闻此契乃上天悲悯人与妖相爱而生,但我的体质特殊,”
俞如珩语气淡淡,在此时幻化成方才的样子,双手翻转,同时凝结出灵力与妖力。
他眸光流转,牵起的嘴角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恶意,
“我乃人与妖的结合,师姐。”
“所以我控制你时,时灵时不灵,也是因着这个的缘故。”
江衔玉直觉脑门也跟着发烫,试图接受并理解继新词汇之后的新物种,“你是半妖吗?”
俞如珩眼底略带疑惑地凝视她,却找不出一丝作假的痕迹,若说是演出来的,这演技着实让他佩服。
见他默认般没再言语,江衔玉脑海里蓦地灵光一闪,
“那香气是不是也是因为契约的关系?”
“什么香气?”俞如珩回过神,面容平静。
“就是香气啊,皂角香,然后有时候还有一股很浓郁的特别醉人的香气!”
俞如珩眸光迷蒙,略一思索后语气淡淡道,
“与契约无关,你说的皂角味,应该是我每日洗衣所致,至于另一个香气,我猜应是狐族世世代代都自带的,每只狐狸身上的香气都是特有的,许是只得了半身血脉的缘故,我从未嗅到过自己身上的。”
见他一本正经地分析起自己,江衔玉的脸颊也快要烧起来,她尝试转移话题转而说道,
“那我们现在这就算是盟友关系了吧,再次友情提醒,我们都清楚如果违背这个誓约就会有什么后果。”
“最后,祝我们合作愉快~”
她狡黠双目弯起,得到俞如珩略显矜持地点头,
“嗯。”
江衔玉摸索着后颈沉思道,“关于契约的事情,你还知道更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