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衔玉曲指轻挠白狐的下巴，瞧着它高冷地眯着眼，脖子僵硬着却诚实地没有移开。

没有意料中小猫那样的呼噜声，她又转而挠了挠它的肚子，逗弄着想听听传说中狐狸呦呦的可爱叫声，

尽管此时那双后蹄已经开始使力，蓄势待发地蹬着她的臂弯。

一道洪亮的嗓音骤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僵持的气氛。

“这里怎么了？”

肖轩被刚才的巨响吸引而来，迈入这片土地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半挂着的残枝，漫天的飞尘，焦黑的土地与无数深深的缝隙。

脚下的每一步都深浅不一，沙砾间混了不知是什么成分的晶莹碎石，直叫他无端生出灭世一般的错觉，倒底是什么样的修为能够造成如此强大的破坏力。

枯枝败叶随处可见，视线中唯一女子抱着小宠立于破败的废土之上。

远远望见她裙带无风自动，此时正低垂眼眸逗弄着小兽，蛾眉皓齿，脸颊一点灰，眼波流转间尽是和煦，仿若神女于废墟中悲悯着最后一点生机。

肖轩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

认出是那个素来宅在晨曦峰，才刚认识不久的师姐，他眼神骤亮，紧走几步上前，一点余光也未留给她怀中的小兽，

“江师姐也在这里？”

“神女”眉毛轻挑，缓缓转过脸，漫不经心道，“哟，好巧。”

肖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正了正神色，

“这里如此破败仿佛历经了一场大战，师姐可知为何？”

顺着他不自觉凝滞的视线，江衔玉胡乱抹去灰尘，面容平静佯装好奇地问，

“不知道，我一来就是这副情景，你来的路上有看到什么人吗？”

肖轩一袭蓝袍，撩起衣袖骚包地挽着发尾，闻言他动作一顿，转而摩挲下巴道，

“没有，倒是来进这里时，碰见过玄天宗的几个，还真是头一次被人用鼻孔盯着。”

他抚过碎发又重重甩下，面露几分不爽。

江衔玉抽了抽嘴角，无声地笑开，五十步笑百步也不过如此了。

“那你可曾见过其中一个长相英气，个子高挑的女子？”

“不知道我遇见的那个人是不是你说的...”

肖轩在说话间顺手摸向她手里的白狐，被它冰冷的眼神一震，悻悻地收回动作转而指了个方向，

“只记得玄天宗那些人好像管她叫师姐，那群人后来簇拥着她向着反方向离开了，你找玄天宗的人干什......”

没等他把话说完，江衔玉抬手间召出飞毯，抄起白狐就踩了上去，她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原地的肖轩反应过来时连忙御剑追上，嘴里灌着四面八方的风，他口齿不清地朝江衔玉喊道，

“咱们毕竟是一个宗门的，有什么事也好相互照应，我随你同去。”

两人半晌无言，匆匆赶路间耳边只余呼啸风声，江衔玉怀中的白狐悄悄睁开了湛蓝色眼睛，耷拉着眼皮子撇了眼不远不近地跟着的蓝色身影，尾巴不自觉轻扫过她的腕骨，没多久后又再次半阖着假寐。

余光中的景色不停变幻，将近黄昏时，两人才终于在一处异常醒目的山林中寻得宋茵踪迹。

这里怪石嶙峋，藤蔓纵横，狭小的缝隙间野草疯长至半人高，俨然一副原始丛林的模样。

在久无人烟的秘境中本也不足为奇，只是地表之上那大片大片的坑洞实在显眼，江衔玉两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正巧一声暴喝自下方传来，低头望去，便见宋茵倚在树干上借力一蹬，在半空中手指翻飞越来越快，寒冰自脚下蔓延开来，又层层叠加。

“它又来了！它在那里。”

紧张的氛围中不时还伴有突兀的高亢嗓音从树上传来，江衔玉仔细盯了小一会儿，才在茂盛的翠叶间寻得一抱树男子--杨老三。

然而坚如磐石的冰面很快便被打破，碎冰的脆响中，一只大鼠破土而出，足有人类婴孩的大小。

那声音喋喋不休，滔滔不绝。

宋茵面露不耐，分神间被大鼠打落在地，想再次倒出丹药补充时，却发现早已弹尽粮绝。

只得在大鼠的猛烈攻势下先调起体内最后的灵力召出屏障拖延时间，又一脚踹开紧闭着眼睛的杨老三，那大鼠甩着螺旋钻状的尾巴重重落在树上，转瞬间那树木便被拦腰截断，木屑树皮齐飞。

杨老三滚落在地，第一时间先找了个草堆爬进去，一叶障目似的躲在里头看着赶来的江衔玉和肖轩与大鼠继续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