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落叶被潮湿的晚风卷起,贴着地面飘飘荡荡向远处飞去。
万籁俱寂的晨曦峰上,月光清辉洒在一处小院中,房门外的家具规整拜访,可见主人有着近乎洁癖的坚持。
房檐上残留的雨滴还在滴答滴答地向下坠着,拥抱大地后无声无息地滋润着。
屋内泛着冷意,雕花屏风后,迷朦雾气氤氲着,一美人斜靠在桶内。
俞如珩墨发尽散,轻阖着眼,看似平静的神色透出些许隐忍,平日里温润的面容在此刻尽显妖冶艳丽。
额头上细小密集的汗珠似珍珠顺着瓷器般的肌肤落下,又沿着紧绷的肌肉纹理没入桶中,水面波动时似有一团雪白闪过。
美人动了,他眉宇间的不适似乎已经散去,挥手间附着在皮肤上的水珠便悄然蒸发。
他换上旁边挂着的素衣,自屏风后走出,轻步行至案前,修长的手指娴熟地摆弄起茶具。
看着茶壶上方蒸腾的热气袅袅升起,俞如珩揉着太阳穴,闭了闭眼。
方才的剧烈疼痛渐渐退去,却依旧在隐隐作祟,彼时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他感觉到被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抱起,他随后便陷进一片清香温暖之地,可那人没多久就离开了,他痛得无意识施法间回到了此处。
茶壶咕噜咕噜的剧烈沸腾声将他拉回了现实,俞如珩撤下茶水,缓缓抬手抚上震动越发强烈的胸腔,思索着这次疼痛发作的时间似乎比往常更久一些。
与此同时对面的庭院里传来“嘎吱”一声,江衔玉走入屋内,坐在梳妆台前撩起后脑如瀑发丝,看着光洁的皮肤心生疑惑。
不久前在食堂与温念师姐用餐时,脖颈后莫名地发起烫意,且越来越甚,索性提前告别了她先行回屋查看,可回到晨曦峰不久烫意便自己散去,想必定是因着上次的雨天着了凉,她风寒发作了,才热的一阵一阵的。
隔日再次来到切磋台,许是过了新鲜劲,前来看热闹的弟子们零零散散。
不变的是宗主和各长老依旧稳坐高台,包括江衔玉在内的七名弟子立于台下,大长老扬声宣布了最后七进五选拔的规则,“我手中有五枚玉佩,也是宗门大比的通行令牌,一盏茶过后,这些玉佩在谁的手里,谁就能获得参加宗门大比的资格。”
等七名弟子皆围着切磋台的边缘站好后,大长老一声令下,抛起了手中玉佩,玉佩飞起还在空中之时江衔玉就已经瞄准了其中一枚,不想腾空跃起够向它时,旁边伸出了一只手,另一个弟子王寻更快地触摸到了它的边缘,江衔玉后腰猛地发力扭身向他踹去,王寻抬手格挡稍稍落后,却在她将玉佩收入囊中之时拽住了她的衣角,江衔玉一时不防被这力道扯的左脚绊右脚向后踉跄着。
恰逢此时俞如珩和肖轩盯上了同一枚玉佩,两人同为元婴期,打得有来有往,俞如珩眉间藏着不耐,一记狠招将他击退,手指翻飞施法时背部蓦地传来意料之外的压迫感,体温透过春季轻薄的衣料传递而来,仿佛一只暖炉熨贴着他。
江衔玉匆匆调整稳住身形,匆忙间看向手腕动作微钝的江衔玉,迅速的道了声,“抱歉!”,便立刻转头没再看他,抬拳迎上王寻蓄力挥去。
最后在结束时刻手中握着玉佩的五人分别为:江衔玉、俞如珩、温念、肖轩、翠衣。
待其他人都散场之后,宗主喊几人上前来叮嘱道,“我宗向来低调,不在乎那些虚名,不必勉强拼尽全力去争夺前列,并且如有好事者挑衅你们要心里有数,大比之内我与其他众长老皆无法插手。”
“温念,你向来认真负责,由你来担任领队,务必仔细些。”温念恭声应下,宗主的脸色不知为何有些凝重,却并未言尽。
宗主见大家都盯着她,放缓了语气,“好了,此去宗门大比一月之久,你们几人做好心理准备,这几天把必备的东西都提前收拾好。”
众人皆拱手应声“是”。
随后几人散去,俞如珩和江衔玉往回走的方向是相同的,故而江衔玉卧在飞毯上,远远的便能望见凌空飞行的他身形晃了晃。
江衔玉回想着刚才撞向他的力道似乎没有多猛,这人向来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修为不错却不想体质竟有些没跟上。
思索间来到半山腰的炼器工坊,她推开门看着荒凉的仓库,又扫了眼玉戒内,转身地来到后山一座洞府。
万隐宗没有门禁的说法,但是通常宗内弟子有一个心照不宣的规则,便是下山前一定要征得师父的同意才可。
只见她利落地坐在早已安置了很久的一个蒲团上,对着紧闭的洞穴门眉飞色舞地开口,“师父,弟子今天也要下山一趟,特来禀告,对了,宗门大比在即,您要继续保佑弟子的日子能依然如从前那般轻松懒散。”
仿若自言自语般的喃喃后,江衔玉娴熟地向山下溜去。
她走后,一声冷哼透过大石头堆的缝隙里流出,没过多久伴随而来的便是一道越来越大的呼噜声。
江衔玉来到了一处繁华的街道,这里车马如流,人来人往。
一整条街的商铺都是卖丹药或是稀有灵植的,各个宗门弟子与散修们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但是江衔玉目的不在此,而是在尽头那一家兜卖法宝原材料的店铺,也是这条街唯一一家卖法宝原材料的。
如今器修境遇大不如前,剑修与丹修当道,索性唯剩的这一器修店对应着的顾客是所有器修,因而还算门庭若市。
女主看着头顶穗香堂的招牌,抬脚迈了进去,店内由一对父女打理,小女孩已为豆蔻之年,故而能对家里的生意能帮上不少忙。
老板远远瞄见江衔玉的脸,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将她迎到了后院的客房内。
“江小姐,好久不见了,这次又想要哪些材料,你在这坐着等着就是。”老板递上热茶,眉眼弯弯。
江衔玉俯身接过热茶,递上了一张单子,“谢谢老板,我要的都在这张单子上面了。”
老板应声“好”便转身向库房走去。
江衔玉看着屋里面温馨的摆设,慢慢品着浓厚醇香的热茶。
说起来她和老板父女俩也有些交情,初相识的是那个叫何穗香的女孩儿,那时她刚来万隐宗不久,宋茵他们忙时,经常自己溜下山逛逛热闹的地方,排解些孤寂。
一天江衔玉看上一小贩手里的糖葫芦,奈何不敢使用母亲流下的特殊灵石,只好呆愣愣地看着那山楂,何穗香便是在这时出现的,她脆生生的声音如同一个小天使,“姐姐你这么想吃嘛,诺,我的分给你。”
她干脆地将手里剩余的糖葫芦一掰两半,粘着糖渣的白嫩小手便将它递到江衔玉的面前。
江衔玉喜滋滋地接过吗,正要道谢时,一个男人,也就是现在的老板何武出现了。
何武似乎非常紧张何穗香的状态,“你怎么又悄悄偷跑出来玩了,你的身体......”,他小心翼翼地围着女孩儿转了个圈,仔仔细细地瞧过才安下心来。
这时他才看见立在一旁的江衔玉,没等他开口,江衔玉上前一步主动道,“你好,我是万隐宗的弟子,刚才你家小孩分了我一半的糖葫芦,我还未来得及道谢。”
“这不算什么,那这位小友,我们就此别过。”何武脱下外袍披在何穗香的身上,宽大的袍子将她遮了个严实。
看着父女俩转身离去,江衔玉赶忙快走几步追上前道,“您好,我想知道这孩子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事,或许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
何武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家小儿的病有些年头了,自打她生下来便是如此,平常看起来没事儿人一般,一发病就会虚弱至极,像是受一点风都会产生很严重的病症,这种病无法根治,家里这些年也因为频繁的求医问药早已见了底,无人能帮的上我们。”
江衔玉听后久久地沉默着,何武见她似乎也无法,正欲带着女儿再次转身,却听江衔玉扬声道,“左不过你也要找个赚钱的行当,不若开家材料铺子如何,正好我炼器的需求量很大,就让我来做你的第一个顾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