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清风自空中跃起,向下俯冲拂过雅致小院中的翠竹新叶,擦过庭中缭绕升起的暖烟,悠悠地四散开来。
急咳声骤然打破院中平静,若花般弥漫奔逸的烟团后浮现一张英气脸庞。
宋茵慌忙撤退,试图挥散鼻尖残留的焦味,扭头朝旁兴致勃勃道,“灼炼这么久了,这次的宝器有多少把握?”
一把尺寸巨大的粗藤摇椅,正于绰绰竹影之中幽幽晃荡。
一名女子身姿婀娜,像只懒散的猫静静卧于其上,无意间撩开衣袖的小臂若羊脂般,沿着脉络青筋透出淡淡的光泽。
闻言这只白皙修长的手抬起,抚过额前碎发,双眸流转间,顾盼生辉。
江衔玉舒展双臂,懒洋洋偏头,“五五开吧,不急,左不过还在提炼材料的阶段。”
“等会儿咱们去万宝楼逛逛?听说这次......”
眼神飘忽着朝前掠过去时,目光蓦地顿了顿,落在挡住宋茵的赵泽安身上,他正从怀里掏出一只素色帕子,小心翼翼又轻柔地拭去她鼻尖的灰痕,垂着眼皮,目光温和。
江衔玉撇过头,仰脸望向蔚蓝天际中的无端飘荡的云层,在此地的第四个春天就快要降临了,按她前世的计算方式,这也是她成年后的第一个春天。
赵狗的卖身契早已赎回,宋茵得知后,便帮他想了个寓意更好的新名字--泽安。
虽未拜在同一师门,但赵泽安却总是如影子般追随在宋茵身边,而宋茵又总是与江衔玉玩在一起,久而久之,三人也就建立出深厚的“革命友谊”。
此时宋茵终于耐不住赵泽安猫挠似的力道,夺下手帕一把抹了个干净。
“去!”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三人说说笑笑从中走出。
江衔玉走在最前,迎面遇到了石阶上往回走的俞如珩。一袭月白色恍过,曾经的小豆芽仿若抽条般渐渐长成了如松般挺拔的身躯。
他的肤色极白,纤长眼睫黑如鸦羽,倒映在琥珀色眼底,高挺鼻梁旁的一点痣颜色浅浅,如花瓣般的薄唇似笑非笑地勾起一丝弧度,衬其气质出尘,却又在无形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江衔玉懒散扫了一眼台阶下的身影,便见俞如珩先一步从容侧身,待三人擦肩而过后无言离去。
暮色苍茫悄然蔓延,三人于闹市中穿梭,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中,披上风帽迈入一间门可罗雀的小店。
脚步声惊醒店内打着盹的小二,他眼皮半阖指着门口,语气不悦,
“没见着门口的牌子吗?现在不营业。”
江衔玉举起手里云样金纹令牌,指尖轻敲,随即店小二手指在半空中一僵,他连忙敛起神色快步上前,
“各位贵客请随我来。”
一行人来到客栈后身的马厩前,店小二用路上顺手拿过木棍,翻弄着马厩中的食槽,草垛扒开后露出底下被掩藏的隐蔽凹槽,他躬身接过令牌,随后手腕急速翻转施法打去。
随着他施加的法术越来越多,马厩旁的土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缓缓下陷着,惊得马儿短促嘶叫几声跑开,一道嵌满大颗夜明珠的地下通道随之出现。
沿着扶手向下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一条悠长的走廊。
江衔玉语调低缓,“你们下次,何时可再出来呢?”
“可能要有段时间了,”
宋茵说,“师父近日抓我剑法很严,泽安的师父最近也不知为何给他加了许多课业。”
伴随着她的一声浅叹,三人抵达了一处气派奢华的大殿,格局布置状若前世的阶梯教室,小型客房层层叠叠围着中间的拍卖台子,除了此处散灵灯光如昼,客房则隐在昏暗中,唯余几缕窗帷缝隙中透出的微光。
江衔玉常常在这里买一些稀有的炼器材料,再加上她自己总会带一些市面上不常有的法宝来这里卖,一来二去也就和万宝楼的管事熟络起来,因而万宝楼总会特地会为她留下一间实现绝佳的客房。
紫仙芫檀打造的桌椅触及升温,鼻尖盈着淡淡的香料味,各种珍稀的灵果小吃一应俱全。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一个裹着暗纹蟒袍的男子走到台前,气沉丹田,浑厚的嗓音随之在场内乍响,
“五湖四海的各位宾客,我朱某在此代表万宝楼感谢各位的捧场!话不多说,下面有请我们的第一件拍品!”,早就候在一旁的侍者恭谨地端上一个巴掌大的瓷瓶。
“祛灵液,饮之可使金丹以下的人十分钟之内无法凝聚灵气。起拍价,二十枚上品灵石。”
“第二件拍品--淬体草,炼化后具备强健体魄,淬炼经脉之功效。起拍价,五十枚上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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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仙洲的灵石一枚上品灵石可抵一百枚中品灵石,也可低一万枚下品灵石,此处起拍时便是天价,可见其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