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灯光调得很暗,只余几盏壁灯散发着暧昧的暖光,在深色的墙纸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酒香和香水味。角落里的音响放着低沉的爵士乐,慵懒的女声哼唱着,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慵懒而迷离的氛围里。
殷峥整个人大敞着瘫在沙发上,一条长腿搭在茶几边缘,另一条随意地垂着。手里捏着一只威士忌杯,杯中的琥珀色液体还剩小半杯。
他仰头一口灌下去,喉结滚动,然后又伸手去够桌上的酒瓶。
只当它是水,一杯接一杯地往里灌。
“唉呀,别喝这么急嘛——”
身旁依偎着一个俏丽的短发女生。她食指勾着殷峥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着,另一只手伸过去,试图抢过他手里的酒杯。
殷峥手一偏,她抢了个空。
女生笑着说:“美酒是要慢慢品尝的。”
她一边说,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殷峥英俊的脸。殷峥眉角斜飞,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是吗?”他说,“怎么个品法?”
短发女生咯咯一笑,朝吧台那边招了招手。
“姐姐,哥哥说他不知道怎么品酒,你来教教他吧。”
吧台边站着一个穿红裙的长发女生,容貌艳丽。她面前摆着一排酒瓶和调酒器,显然正在调酒。
手腕轻转,调酒器在她手中上下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舞蹈般的美感。银色的调酒器在昏暗中闪着光,冰块撞击的清脆声响细碎地传出。
最后,她将调好的酒倒入一支细长的高脚杯中。
酒液是浓烈的红色。深邃,妖冶,像凝固的血,又像暗夜里的红玫瑰。
她端着酒杯,长裙曳地,款款向殷峥走来,在旁边的沙发上落座。
“殷先生,”她的声音轻柔,“这是我自己调制的,请您品鉴。”
殷峥看了一眼:“有名字吗?”
女生抿嘴一笑,风情万种:“有个名字,说出来您别笑话。”
殷峥掩饰意兴阑珊刻意笑了笑,他已经有点醉了:“怎么会呢?”
“我叫它……潮湿的心。”
潮湿的心。
潮湿的心。
潮湿的心……
殷峥将这几个字在舌尖来回捻了好几遍。
他已经回来三天了。
三天前,刚跟父母吵完架,连夜回了海极市。
想到可以和他单独度过一天……
他快一天一夜没睡了,天还黑着就巴巴地去等那个没良心的人。
结果呢?
他接了一个貌美女护士的电话,立刻赶回去救人家弟弟了,摆个臭脸连句解释都没有,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岛上吹了那么久的风。
医院走廊里给越廷擦汗的小护士,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
男人,女人。
这个世界上,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正理!
男人,必须和女人在一起!
就好比现在,他坐在这里,左拥右抱,二美在怀,享尽齐人之福。
这才是正道。
这日子多么好。
殷峥望着血红的酒杯,潮湿的心……
好酒,好名字!
这么想着,殷峥呵呵笑出声来,接过长发女生手中的酒杯,凑到唇边,一鼓作气,整杯闷下去。
“唉——!”
长发女生要阻止,却拗不过他。她有些担忧地将空酒杯拿下。
“先歇会儿吧,这酒非常烈,喝快了容易醉。一会儿该头疼了。”
头疼。
是的,头好疼。他好像还在被岛上呼呼的海风吹着,一刻不歇。
殷峥仰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捂着额头。
短发女生道:“我给你揉揉吧。”
她走到沙发背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殷峥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按压着。
殷峥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味。
他命令自己放松下来。
对,就是这样。
柔软的手指,女性身上特有的馨香。
马上,马上他就会变得正常了……
殷峥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休憩。长发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短发女生聊着天,殷峥不怎么过心地听着,也不打断她们,他现在需要分散注意力。
两位女生聊得很开心,嘻嘻地笑着。
短发女生突然道:“姐姐,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看见没有?”
“看见什么?”
“……呀”她的声音有点小。
长发女生仔细回想,说:“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他……是不是进了咱们旁边的房间?”
“是啊,就在我前面进去的。”
“你看清楚了?”
“看得清清楚楚!他表妹也在旁边呢。”
“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认识他表妹呀。你忘了我跟她一个学校的,但是不同院。”
“这样啊……不是说他不爱来这种地方玩儿吗?”
“姐姐,你不知道了吧?”短发女生神秘一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弯腰凑到长发女生身边去。
“他当然不爱来这种地方啦,他要去——”
“你刚才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