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的人,模糊中感觉到有东西靠近。
眼睛还闭着,左脚轻点地,人已经旋身站了起来。
他站定,睁眼,余光里一个人影恰闪过拐角……
“越医生你醒啦?!”
梅芝惊呼一声,手停在半空中。她都没看清楚越医生是怎么站起来的,这也太快了吧!
越廷看见她手里拿着的手帕,倒退两步。
梅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忙把手帕背到身后去。
“我……我是看你太累了,想给你擦擦汗。”
“不用。”越廷轻皱眉拒绝。
他是在快艇靠岸的时候接到了梅芝的电话。
电话里,梅芝着急地说有一个病人出车祸,内脏出血,请他快点回医院。
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个病人是梅芝的亲弟弟。
到了医院,梅芝情绪万分激动,哭着请求他为主刀。当时情况确实危急,加上是病人家属的强烈要求,他答应了。
四个多小时的手术,全神贯注,每一刀每一线都不能有丝毫差错。汗水浸透了手术服,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不能停。
加之前几天,他一直在不眠不休地连续制作A剂。到今天清晨,又直接和殷峥去了青弥岛,一路上情绪起伏……
结束的那一刻,他再也撑不住了。本来想在椅子上坐着休息一下,没想到睡了过去。
或许是在医院,大庭广众之下,熟悉的环境令他没有那么警觉,竟然睡得这么沉。不过意识深眠大概也就两三分钟吧。
他定了定神,看向梅芝:“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做手术?难道你不知道,我并没有……”
“不!”梅芝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可以的!我知道你可以的!只有你!”
“我在模拟手术室见过你做这类手术,车祸导致内脏出血的模拟手术,你做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完美完成。我见过,我知道你可以。”
“方医生和刘医生都不在,其他医生……我,我不放心!越医生,这是我亲弟弟啊!”
越廷闻言,不再多说什么。
“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还要多加休养。”
他顿了顿。
“院方可能会找你谈话。今天的事……”
梅芝急忙抢道:“越医生你放心!是我强烈要求你来主刀的,后果我一力承担!”
“你……”越廷本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只是家属要求,那没什么,可梅芝还是医院的护士。但既然手术都结束了,多说无益,“你照顾好病人。”
“越医生,谢……”
不待梅芝说完,越廷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承担后果?
这个后果怕不是梅芝想承担就能承担的。
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主要责任都在自己,不过有什么要紧呢?
无非就是……离开这里罢了。
越廷已经有七天没回来宿舍了。
他站在门口,想起七天前,就是在这里,他接过了那张金色的卡片。
前往青弥岛的登岛许可。
他往外望了一眼,已是日暮四合。
“呵…”
极轻的一声苦笑。
今天,就这样过去了……
他走进卧室,疲惫地躺下。
失去了期待,也就失去了支撑。与早晨的精神奕奕相比,现在的他只觉无比的困倦乏力。
想睡,不能成眠;
想静,却愈发躁动。
那个下午,在医院的满庭芳植间,长发的男人微笑着俯身贴近方小姐,他也猝不及防地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