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峥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双肩就被两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剧痛传来。
玻璃杯脱手,“砰”地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去哪里了?!”
越廷的声音低沉嘶哑,像被院子里的碎石子碾过,每个字都裹着寒气。
“我……”殷峥被晃得头晕,肩膀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只是……去给丝兰浇点水……”
“你要走吗?!”
越廷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手上力道更重,几乎要把殷峥的肩膀捏碎,“你也要走吗?!”
“我没有!越廷,你怎么了?好疼……”
殷峥挣扎着,试图解释,肩膀真的好疼。
但越廷好像完全听不见。
他看着殷峥开合的嘴唇,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的微光似乎也熄灭了。
他猛地将殷峥半搂半拖地拽向卧室,力气大得惊人。殷峥双腿使不上力,几乎是被他拖行着,踉跄跌撞。
进了卧室,越廷毫不留情地将殷峥狠狠掼在床上!
“啊!”
殷峥痛呼一声,后背撞在坚硬的床板上,尚未完全恢复的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钝痛,眼前金星乱冒。
他疼得蜷缩起来,勉强翻过身,就看见越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平静或者冷淡,而是纯粹的、失控的黑暗,危险得让殷峥浑身发冷。
殷峥害怕了,下意识地就往后缩去,想拉开距离。
这个退缩的动作,像一根点燃引信的火柴。
越廷眼底的血色骤然加深,他低吼一声,突然扑了上来,整个身体的重量将殷峥牢牢压在身下!
“呃!”
殷峥胸口被重重一撞,差点背过气去,窒息感让他本能地伸手去推拒。
越廷轻而易举地制住了他乱动的手腕,将它们死死按在头的两侧。他的膝盖抵住殷峥无力的腿,用身体和力量构筑了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
他低下头。
啃噬,宣泄,确认。
嘴唇被粗暴地碾压,很快传来刺痛和腥甜的味道。
又咬破了。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却似乎更加刺激了越廷,他的动作更加狂乱,毫无章法,像要用这种方式将身下的人吞没、烙印、彻底占有。
殷峥被这突如其来的暴烈吓呆了,起初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显得徒劳。
他被动地承受着,嘴里满是铁锈味,视线因为疼痛和缺氧而模糊。
他看着越廷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疯狂,眼神涣散,执拗,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可怕的东西。
尝到更浓的血腥味,越廷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殷峥被蹂躏得红肿破皮的嘴唇,还有因为惊惧和迷茫而蒙着水雾的眼睛。
他沉沉地看了几秒,然后再次低下头,将脸埋进殷峥的颈窝。
这一次,不是亲吻。
是撕咬。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传来清晰的痛楚。殷峥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剧烈地一颤。
“越廷!疼……啊!”
越廷充耳不闻。
他松开禁锢殷峥手腕的一只手,那只手冰凉,从殷峥的衣摆下方探了进去,握住腰间温热的皮肤。
“嘶——”
殷峥被那冰凉的触感激得一哆嗦,身体瞬间绷紧。
那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冰冷的温度,在他腰间流连,然后一路向上游走,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这完全陌生的、充满侵略性的触碰刺激的,殷峥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生理性的颤抖。
就在这混乱与窒息交织的时刻——
“嗒。”
埋在温热脖颈里的人突然抬起头。
一声沉闷的、敲击木门的声音,从外面的客厅传来。
殷峥涣散的意识被这声音拉回一丝。什么声音?
“嗒。”
第二下。
越廷的动作停住了。他撑起身体,血红的眼睛转向卧室门口,眼神阴鸷得吓人。
殷峥也反应过来,这……像是有人在外面,用什么东西砸门?
“嗒。”
很快,第三声如约而至。
越廷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他一把松开殷峥,将对方皱堆到胸口的衣服拉下去,再迅速从床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襟,脸上疯狂的痕迹在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戒备取代。
他大步走向卧室门口。
殷峥瘫在床上,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嘴唇和脖颈火辣辣地疼。
他听着越廷的脚步声走向客厅,然后是木门被拉开的声音。
越廷拉开门。
夜色已浓,小院里只有月光映照下的模糊光晕。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低矮水泥围墙顶上的人影。
围墙很窄,只够勉强立足,那人却坐得稳稳当当,两条长腿自然垂下,随意地晃荡着。
见门打开,那人歪了歪头,手里掂量着另一颗石子,然后手腕一抖——
“嗒!”
石子精准地再次砸在木门的同一个位置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越廷侧目看去,先前被反复击打的那块门板,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但很明显的凹陷。而周围的门板完好无损。
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隔着一段距离,每次都能精准击中同一处……
连景从围墙上轻盈地跳了下来,稳稳落地,动作轻松得像只是下了一级台阶。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箱子颇有些分量,被他踢得挪动了一下,发出“砰”的闷响。
“你要的东西,”连景咧开嘴,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我都给你送来了。怎么样,效率够高吧?”
越廷冷冷地看着他,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丝毫没有让开请人进来的意思。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连景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都知道你在哪儿上班了,摸到你住哪儿很难吗?虽说跟踪你的过程跟丢了好几次……你反侦察意识不错嘛。不过,多跑几趟,大致范围总能圈出来。”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破败的小院,碎石遍地,野草丛生,只有几株草还算有点生气,嘴角的笑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啧,这地方可真够……别致的。怎么,又不欢迎我?”
越廷没接话,目光落在那银色箱子上。
连景弯腰,单手把箱子拎了起来,走到丝兰旁边,然后像是随手扔垃圾一样,把箱子往前踢到门边。
“你要的玩意儿都在里头了。我大老远给你送来,你就这副脸色?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越廷。”
“你是客吗?”越廷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到底是我需要,还是你需要?”
连景正要反驳,目光忽然越过越廷的肩膀,看到了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殷峥。
殷峥在卧室里缓过神,听到外面有陌生男人的说话声,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差点忘了自己的处境——他是被越廷……在这里的。
谁会找上门?不会是……治安员吧?
好奇和不安驱使他走到越廷身后,悄悄往外看。
越廷挡在门口,院子中间站着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姿态随意,笑容却让人极不舒服。
那男人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和殷峥对上的一瞬间,忽然亮了一下,随即,一个更大、更夸张、也更危险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殷峥心里一毛,下意识就想往后缩,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越廷的方向靠近了一步,那里安全。
“哈哈!”连景笑出了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越廷啊越廷,我可真是……对你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