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女性12人,编号F1-F12;男性9人,编号M1-M9】
【备注1:所有21名携带者均患有不同类型、不同程度的先天性疾病(包括但不限于免疫缺陷、器官发育不全、神经退行性病变早期症状等)】
【备注2:所有携带者体内“茧”基因均呈深度隐性表达状态,未在其生理或智力层面展现出任何理论应有的优势性状。其先天性疾病是否与隐性“茧”基因的异常沉默或冲突有关,暂无法确定】
【初步判断,本区域人类基因库对“茧”基因存在强烈排异或“稀释”效应。】
越廷看着这段话,手指无意识地蜷紧。
深度隐性?稀释?
他想起徐相章笔记里那些关于“能量纯度”、“适配性”的晦涩论述。
所以,这些被找到的“携带者”,与其说是天选之子,不如说是一群被另类基因拖累的、更为脆弱的病人。
【第二阶段:能量提取尝试与评估(历时2年)】
【对上述21名携带者进行系统性能量激发与提取测试】
【结果:15名携带者(F1-F7, M1-M8)体内“茧”能量信号极其微弱,且与宿主生命体征深度绑定,强行提取尝试均告失败,并导致受试者健康状况急剧恶化。该15人已于实验周期内,因原有先天性疾病加速发作或提取后遗症,相继死亡】
【剩余6名携带者(F8-F12, M9)体内检测到相对活跃能量信号,但提取效率极低(<0.01%),且提取过程对受试者造成极大痛苦与不可逆损伤。实验进展陷入瓶颈。】
死亡。
十五个人。
冰冷的数字后面,是十五段或许本就痛苦,最终在实验中彻底熄灭的人生。
继续往下看。
【第三阶段:自然遗传与筛选尝试(计划历时12年)】
【鉴于直接提取困难,转向自然遗传路径,尝试通过携带者间结合,孕育可能表达更显著、更稳定“茧”基因的下一代】
【实验配对组:M1-F3,M5-F6, M2-F11,M4-F12,M6-F8(注:F8、F11已在此前实验中健康状况严重恶化,实际参与主要为前三组及M4-F12组)】
【结果:共计3名女性携带者(F3,F6,F12)成功受孕】
【F3孕5月胎停;F6所产男婴因多重先天性畸形,于出生后28天夭折】
【F12:孕约8月时,于监测间隙失踪,下落不明。其配偶M4于搜寻期间意外身亡。该线索中断,实验再次陷入停滞】
【本阶段总计损耗:直接或间接导致6名携带者死亡(包括F3、F6、M4及前述夭折婴儿)。至本阶段结束,原始21名携带者仅余0人】
全部……死了。
一个不剩。
越廷的呼吸有些发紧。他握着鼠标的手,掌心渗出冷汗。
他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冰冷的不安像藤蔓缠住了心脏。
他继续往下翻。
文档格式在这里发生了变化,从冷冰冰的项目报告,变成了更个人化、更零散的记录。
然后,一张扫描照片猝不及防地跳入他的眼帘。
照片有些模糊。上面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站在一堵灰扑扑的墙前。
男孩的眼神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过早到来的警惕和茫然。
那是他。
越廷六岁时的照片。
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刺骨的麻木。
他放在鼠标上的手僵住了,迟迟没有继续滑动。
几秒钟后,他才像是重新找回对手指的控制权,抗拒、又不得不继续向下翻。
在那张照片下面,是徐相章的手写笔记,字迹有些潦草:
【日期编码略】
【于第七区公立孤儿院外围,偶然发现一名男童】
【观察记录:年龄约6岁3个月(根据孤儿院模糊记录推定)】
【面容与失踪携带者F12存在高度相似性(对比存档影像,相似度评估≥78%)】
【初步接触,未发现明显先天性疾病体征,行动、反应看似正常】
【推测:有极大概率为此前失踪的携带者F12所产之子】
【行动计划:需进一步确认。如确认,则其作为首例自然诞育的‘第二代携带者’(暂编号G1),研究价值不可估量。应设法取得合法监护权】
越廷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五指猛地收紧,指甲狠狠嵌进掌心。
下面还有:
【日期编码略】
【确认。男童确为F12之子。孤儿院记录显示其为“弃婴”,来源不明。F12线索至此彻底中断】
【已通过合法途径完成收养手续。男童现名:越廷】
看到屏幕上自己的名字,越廷的眼前模糊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