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循环，直到理智彻底湮灭。

岩胜从对方的记忆中抽离，以平静的声音，告知了另外两人，自己所看见的。

岩胜：“还有就是，我们先前看到的，残肢与血肉，或许是，他无意识的寻死行为导致的。”

炼狱握紧了手上的刀。

“鬼舞辻无惨曾出现在这里。”

“嗯。”岩胜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或许还在这附近，或许已经远离了。他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既然已经得知事件始末……”岩胜面对着炼狱，做了个手势，“动手吧，给予他解脱。”

炼狱按着刀深呼吸，从未觉得杀鬼与悲伤能相伴出现。

但令两人都没能想到的是，缘一开口了。

“兄长大人……”

他上前一步，握住刀柄。

“请让缘一来吧。”

二人惊讶地望着他。

岩胜同他的目光对上，从中窥见了莫名的，从未在缘一眼中见过的情绪。

在确定缘一要自己动手之后，炼狱将自己的刀递给了他，并告诉缘一，用日轮刀斩首，是消灭鬼的方式之一。

缘一的声音很干涩，显然，他的心情也十分沉重。既然如此，岩胜就更加好奇，为什么他会主动提出，要由他自己动手。

缘一看着岩胜，像是在向他寻求答案。

“兄长大人，刚才发生的事，缘一记下了。”

“嗯？”

岩胜愣了一下。

“缘一会记住今天的一切。”

“记住残忍而毫无人性的流寇，记住被迫变成鬼的男人，记住为了亲人而身犯险境的诸多村民，记住这些悲剧从何而来。”

“缘一会记住他们的痛苦，记住造成痛苦的罪魁祸首，无论是鬼王，还是其他更深层次的东西。”

“或许这个世界有他的道理，但缘一并不认为这是正确的。虽然缘一很弱小，无法改变什么。”

“但缘一会记下这些，并用这些告诉自己——

我是为何而挥刀的。”

话音刚落，缘一抬手，刀刃随之落下，男人的头颅滚落，不消几秒，整个人就如烟雾一般散去。

随后，缘一收刀入鞘，整个过程极快，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凝滞，仿佛这人本身就是为了挥刀而生的。

岩胜目光复杂地看向缘一。

他们是双生子。

截然不同的性格与生活习惯，天差地别的天赋与追求，本该如同从一端出发，随后彻底分离的直线。

而现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命运竟然汇聚到了一个如此微不足道的问题上。

——为何而挥刀。

岩胜心中不受控制地发笑。

他本就恨着神明，而如今，连带着缘一的那一份，一同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