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突然传来破风之声,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林余就感觉自己背上一轻,整个人像被柔风卷起,腾空半尺,随后稳稳落地。
“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当街作恶。这云渊市内的戒律何时这般松散了?”
一道凌厉的男声划过,语气中满是厌恶。
“师兄,和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便是。”
又是一道女声,字句间流露出强烈的杀意。
而作恶的那两人似乎很忌惮,远远地吼着:
“滚开!少管闲事!”
此句一出,小巷内狂风骤起,紧接着便是劲风猎猎,刀剑相拼的声音,想来两拨人是已经打起来了。
林余头上罩着黑麻袋,双手又被绑着,晓不得外面景况,心中又急又怕。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扭动手腕,却发现绳索越绞越紧,疼得他大叫出声。
“这什么玩意儿?捆仙索?”
林余目不能视,晕头转向,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听见到处都是刀剑相拼的声音,仿佛只要踏错半步就会惨死刀下。
他弯下腰,疯狂摇动头部,试图把麻袋甩下来,奈何这麻袋像上锁了似的,仍凭他怎么动作都纹丝不动。
“要死,这玩意儿怎么回事?”
正在焦急之时,林余感到有什么东西按上了他的头。
伴随麻布刮过耳廓,痒意散去后,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你还好吗?”
林余呆立在原地,被亮光晃了眼,良久才呼出一口气来。
“没,没事。”
头顶还残留着刚才感受到的重量,林余欲哭无泪。
吓死了,吓死了,差点以为是昨晚那位。
面前伸来一只手,轻轻握在林余肩上带着他直起身来。
“好了,起来吧,没事了。”
男人语气淡漠,视线从林余身前划过,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萧师兄,师姐。”
林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一瞬,又偏回头来。
我靠!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
他眼皮狂跳,惊疑万分。
这,这不是昨晚那三个人吗?
他怕自己花了眼,又悄悄转过去瞧一眼,再转回来时心都死了。
完了,刚出狼口,又入虎穴。
那两人见林余狼狈又惊恐的模样,一时无言,良久,才有人出声安慰:
“他们已经逃了,你不必害怕,先将衣服穿好吧。”
说话的是两人中的女人,也就是被称为师姐的那一位。
林余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被解开,他慌忙摸上衣襟,然而心中思绪万千,却是越理越乱,越拢越开。
现场一片寂静,终是女人忍不住了,出声安抚。
“那个,我们是玄霄宗的弟子,不是什么坏人,你不用紧张,”
她慢慢走上前去,轻声向林余介绍道。
“我叫秋怀凝,这个是秉准,那边的是萧衍……”
林余胡乱地点头回应,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
昨晚我一直苟着,而且那时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打斗的灵光倒是能让我看清他们,可他们绝不可能看清过我,何况那秉准刚才已经看过我的脸,他要是认得我应该早就认出来了……
这样想着,林余竟鬼迷心窍地抬起头来去观察众人。
三人围在他左右,有面无表情的,也有满怀关切的,总之,没有林余想象中——“啊!是你!”那一类的。
他轻哼一声,随即满脸堆笑朝秋怀凝伸手。
“你好你好,我叫林余,多,富余的余。”
秋怀凝怔愣一瞬,随后一只手伸到两人中间来,接着,林余感觉自己被谁抓住了衣领,还没反应过来,衣裳就被理好了。
萧衍嘴角含笑,语气散漫。
“哎呀,公子可是遭遇了什么祸事?弄得这样狼狈,不妨说与我们听听,兴许能帮上你的忙。”
林余被人揪着理好了衣服,还没搞清楚状况,嘴巴就先一步行动了。
“是!是!”
他视线在三人身上流连,欲言又止,似乎很痛苦的模样。
见状,秋怀凝忍不住发问:
“怎么?”
林余还在纠结着,眉头都要绞成锁链,说话支支吾吾。
“你们,会相信我吗?我,我和好多人求助过,可他们都觉得我是疯了,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我现在……”
“都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出毛病了。”
他垂着头,唇角向下,抿出一个可怜的弧度,真真是我见犹怜。
几人都或多或少生出点好奇来,于是秋怀凝继续引导他:
“没事,你说吧,我们会相信你的。”
“真的?”
林余抬起头来,满眼泪花。
“真的。”
得了承诺,林余才稍微安下心了,眉头也舒展半分。
“萧公子猜的不错,我确实是遭了祸事,但我自己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思维混沌,模模糊糊如迷雾遮天,到现在只记得自己叫林余,其余的一概不知……”
他又垂下头去,悲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些都还好说,我想着花钱找些包打听,总能收到关于自己的消息,可天不遂人愿,我漂泊多日,早已穷困潦倒……”
他真假参半的说着,用尽毕生演技,情到深处都忍不住要落出泪来。
三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林余忽悠完,见众人神色凝重,当即撇开头去。
“算了,我肯定是失心疯了,你们就当我鬼迷心窍说胡话吧。”
他眉头皱得更狠了,搞得几人也跟着皱起眉来。
秋怀凝受不了这气氛,上前一步将人掰过来。
“不是,那个,我们相信,只是在思考是什么造成了你的,额,失忆?”
她说着,转头朝秉准求助。
“师弟,你对这些比较有见地,可有想到什么?”
秉准从始至终都站在林余身旁,只是秋怀凝过来后便让步半分,眼下见目光都聚到自己身上,不禁冷了脸色。
“这种情况,无非是外力或法术所致,若要探明缘由,只怕我三两句说不清楚。”
“欸,”秋怀凝眨了眨眼,思索着,“也是呢,这种情况应该先医治医治才是最好……”
她拖长尾音,左右看过身旁的两位师兄弟,语气有些烦扰似的。
“怎么办呢?”
萧衍听着,无奈地轻笑一声,随即朝林余抬手。
“林公子,你这情况确实有些特别,不知你眼下有没有什么安排,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如先跟着我们,等到找出病因,治好失忆症再做打算。”
他笑着,语气温柔。
“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