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结伴涌进电梯,数字跳转,叮一声停在目标楼层。
门还没开,气味先到了。
一股烧焦的臭味混着烟雾从门缝里钻出来,扑进鼻腔。柯南脸色骤变,第一个反应过来:“快开门——里面可能已经烧起来了!”
安吉尔手忙脚乱地开门,手指在密码锁上按错了一次,第二次才摁对。门弹开的瞬间他直直往里冲——客厅里烟雾弥漫,但火光没有蔓延开来,烟是从厨房方向涌出来的。
他先把心放回肚子里,没烧起来。
然后才听见声音,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哥哥紧闭的房门后面撞出来,鼓点密得连地板都在轻轻震动。
圆谷光彦跟在后面进了厨房,灶台上火苗还在跳,柯南已经冲到流理台前接了一盆水泼上去,滋的一声,白烟腾起来。光彦望着那口烧得漆黑的锅,喃喃开口:“这也太粗心了吧……”
厨房里锅都快烧穿了,隔壁房间的人还在听歌……这得是多粗的神经。
“哥哥——!”安吉尔站在房间门口喊了一声,声音直接被鼓声吞了,他那颗刚放回肚子里的小心脏又提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冲进去,“哥哥,你没事吧?!”
灰原哀跟在后面,往房间里探了半个头。
男人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衣,黑色长裤,赤脚踩在地毯上。他背对着门口,身体随着音乐摇晃,头颅轻轻摆动,完全没留意身后的动静,哪怕浓烟从厨房一路漫到走廊,也跳得浑然忘我。
安吉尔鼓起脸颊,走过去,关掉了音响。
音乐骤停,鼓点和贝斯在同一秒蒸发,房间里总算恢复了平时的宁静。爱洛斯这才睁开眼,看见安吉尔站在唱片机旁边,脸颊鼓着,眼神里有种不属于六岁小孩的无奈。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他眨了眨眼,自己把答案接上了,“哦——想马上吃到我做的菜是吧。”
他抬头扫了眼墙上的挂钟:“烧了快半小时了,应该差不多了,我现在就——”
鼻子终于在此刻接收到了视觉之外的信息。
“……这房间什么味道?”
他顺着烟雾飘来的方向转过头——厨房的方向,一缕灰白色的烟正沿着走廊慢悠悠地往这边扩散。
安吉尔瘪了瘪嘴,忍了半天的担忧委屈终于找到出口:“哥哥还说呢——厨房都烧起来了!要不是我们回来得早,多危险啊。还好柯南把火扑灭了,不然你被困在火里怎么办?”
哥哥都烧过几次厨房了,怎么还记不住教训。
爱洛斯拍了下脑门:“又烧了?”
他踩着赤脚走出房间,路过客厅时弯腰把出门前踢到沙发底下的拖鞋勾出来穿上,晃进厨房。刺鼻的烧焦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那口他泡了两天才刷干净的炖锅,现在比上次还惨——锅底乌漆嘛黑,里面泡着几块已经分辨不出原貌的焦炭。
他的椰浆饭,他的锦绣多块鱼。
“大哥哥,你真的会做饭吗?”小岛元太看着锅里那片惨不忍睹的景象,发出质疑,转头一把搭住光彦的肩膀,压低声音,“我看是没指望了,待会儿还是去你家吃吧。”
光彦拿手遮住嘴,用气声回答:“我家只煮了四个人的饭,不够你吃,你还是回家吧。”
元太撇嘴,小气。
“厨房里炖着东西——你关着房门在里面听音乐?”
柯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来的。他推了下眼镜,仰起脸,镜片后面的目光活像在盯一个犯罪嫌疑人:“如果真起了大火,不仅你自己会送命,你的邻居也会被你连累。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爱洛斯看着那锅焦炭——他洗了两天的锅,他切了半小时的菜,他特地买的椰奶和调料——然后扭头看向那个正在说教的小鬼。
“……我以后再也不下厨了,可以了吧。”
柯南在心里冷笑,什么态度。像这种对自己和别人生命安全都不负责任的家伙,真该给他吃点苦头。
爱洛斯一屁股陷进沙发里,觉得憋气死了。他今天是为了给安吉尔惊喜才想做大餐的,现在晚餐泡汤了,厨房烧了,还得被一个六七岁的臭小鬼指着鼻子说教。
真是流年不利。
他唤出系统界面,打算看看通知墙——既然连别人吵架、怀孕这些事儿都有记录,那这场火灾应该也有吧?他倒要看看,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找到了。
略过最上面那条“楼上太太怀孕”的消息,他直接往下翻。起火时间:18:05,也就是说烧了快十分钟,但他在震天响的音乐里浑然不觉。
都怪音乐太大声,他继续往下翻。
【工藤新一及时扑灭了火源,制止了一场火灾的发生,真是一位勇敢的模拟市民。】
工藤新一?
爱洛斯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抬起头,朝旁边的步美招了招手。
“厨房的火是谁灭的?”
步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柯南啊。他当时马上就拦住我们,自己从流理台接了盆水就扑过去了。”
“……哦。”
爱洛斯拉长了尾音——工藤新一,这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到底在哪儿呢?算了,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顶多就是柯南他妈带着他改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