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在这儿。”

在没有直达地铁的三十年代，布鲁克林居民去洛克维海滩最核心的交通方式无非三种：一、长岛铁路；二、巴士加轮渡；三、自驾。詹姆斯·巴恩斯显然不是能够自驾的有车一族，他和他的好兄弟甚至还需要对比剩下的两种交通方式，看看哪一种的票价能让他们用省下的钱多喝一瓶汽水或多吃一根热狗，才能决定最终的出行方式。

也不知道是上帝对他太好还是太不好，总之他活到了21世纪。如今他不再需要蹭冷藏车回家，也就更谈不上需要花光所有钱才能在射击摊上给喜欢的姑娘赢一只玩具熊了。

“我找了你好久，冰淇淋都化了，所以我先帮你吃掉了。”

她抱着手臂慢悠悠朝射击摊走过来，小腿肚上还沾着些细沙和几个不起眼的贝壳。两件式泳衣外套着件宽大的条纹衬衫，那头尚未变长的头发此时梳成了两个松松垮垮的三股辫。

“真不巧，”他说，“我以为你还会在太阳底下待一会儿，所以过来瞧瞧有没有能让我们找乐子的地方。”他搂住她，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才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顺便说一句，你把皮肤晒得很漂亮。”

她带着些傲气地抬起下巴，“谢谢，我也这么觉得。”又漫不经心地向下看了一眼，“你的人鱼线也不错。”

他觉得可爱，突然很想逗她，“可我的冰淇淋怎么办？”

她将双手叉腰，似乎在思考什么，“这样吧——”她上前一步，用一个突如其来的吻传递口腔中gelato残留的甜味，断断续续地说：“嗯......尝到薄荷味了吗？”

“......没尝到……”他说了个大谎话，全身心都想投入到这个吻当中。

她按住他那只不停作祟的手，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耳朵将他扯开，“哦喔，请不要这样做，亲爱的，你从路易斯安那回来后热情得过分了。而且现在天气很热，我说真的。”

他被拽离了这个薄荷味的吻，偏过头不满地咬了她锁骨一口。一个醒目的牙印瞬间浮现。

“太棒了，我又要顶着一个牙印去上班了。”

“抱歉，希望不会给你造成困扰，我不是故意的。”他捉住她的手低眉顺眼地亲吻着，无视她的“bullshit”后又有些得意地小声说：“会是困扰吗？会有人问它是怎么来的吗？”

“确实会有人问。”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养了一只狗。”

他蹙起眉头，嘴角却悄悄上扬，“你说错了亲爱的，这不是一个好的回答。”

“好吧，我得承认你说的没错。”她的食指游走在他胸肌的凹陷处，路过锁骨，喉结，下巴，最终停在他的嘴唇上，“毕竟有人对我说，你的小狗有一口像人类一样整齐的好牙齿。”

他的笑容随着她的话逐渐变得张扬，吻了她的指尖后又去吻她的嘴唇，说得话也讨巧，“可以赏脸让我给你打几个玩偶吗？”

“这也需要我赏脸吗？”

“拜托——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嗯哼。”她将吻作为给他的允许和奖励，然后放低声音，悄悄瞥了一眼摊位上的中年男人，“不过这对老板不公平吧。”

“年轻女士，我的枪法可跟血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百分之百练出来的真本事。”

“好吧，士兵男孩儿。”她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30发全中，他一举为她拿下了最大的一只玩具熊。她一边鼓掌一边给出了“咆哮突击队最好的狙击手出现在洛克维射击摊和恩德朗□□出现在瑞士银行根本没有区别”的评价。

“我能试试吗？”她指了下他手中的枪。

他擒着笑意，将枪递给她，“需要我指导吗？”

“不需要，神枪手。我就是想看看自己能打中几发。”

右手握住枪柄，左手托住枪管下方做辅助，她仔细瞄准气球，扣动扳机射击。起初脱靶了几发，但她后来渐渐找到了一点感觉，最终战绩是20中15。

按照规则，她完全可以从许多精致的中型毛绒玩具里选一个喜欢的。但她只拿了10发就能带走的红色马克杯，理由是她的咖啡杯摔碎了，她需要一个新杯子。

“那个摔碎的杯子是我的生日礼物，用了好多年，怪可惜的。”她被他揽住肩膀，一边走一边举起手中的马克杯，“这个也很好，是我自己赢来的。”

“准头不错，你有成为好枪手的潜力。”他用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捏了捏她的脸，又低头亲了她一口，“不过说起生日礼物，你知道我们的生日只差了一天吗？”

“当然知道了，你的生日谷歌一下就有。”她顿了顿，“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她抬头看他，“……又是泽莫？”

他舔了下嘴唇，与她对视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她心领神会，只是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我只是想说我们以后可以一起过生日。”他带着她停在原地，伸出双臂将她圈进怀里，“你是11号，我是10号，我们可以在11号过我们两个人的生日。”

“11号？你觉得连着两天过生日会很麻烦吗？”

“不是的，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过生日而已。”

“那为什么不在10号过？”

“因为你的生日是11号。”

“噢，巴基。”她环住他的脖子，“可我也不想让你在不属于自己生日的那天过生日。”她吻了一下那个讨人喜欢的下巴窝，“与其这样，倒不如两个人的生日都过——这样我们还可以连续两天吃到蛋糕，我们一起吹蜡烛，聊聊许了什么愿。不要派对，不要其他人，只有我和你......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还不错？”

他对她后半句的安排很满意，于是欣然接受，并在拥抱时在她耳边小声地重复。

一言为定。不要派对，不要其他人，只有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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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许愿了，巴恩斯先生。”她在相爱的第二年为他点燃蛋糕上的蜡烛，“感谢有数字蜡烛的存在，不然我现在就要点燃108支蜡烛了。你知道那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并且你还需要做一个插得下108支蜡烛的蛋糕。”他笑着说，面前是她亲手做的提拉米苏，尺寸大小刚好满足他们用过晚餐后的胃口。

“谁说不是呢？那样就有些浪费了，这样刚刚好。”她搓搓手，“第一次做，卖相也许一般，但我尝过了，味道还可以——家族食谱不会错。”

“别太谦虚，doll，它看起来就很好吃。”

闻言她撑住下巴，将一半笑容藏在手心里，“嗯。看来有些人的嘴比蛋糕要甜。”

他将小臂搭在桌面上，用前倾的身体稍稍拉近彼此间的距离，“随你怎么想，我说的是事实，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擅长的吗？——没有。”

“也许我不擅长在面对你时保持理智，油嘴滑舌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