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我将划掉所有名字的笔记和卡片连同咖啡一起放进纸袋,在雷诺休息时间结束前放在了她的办公室里。
路过伊奇,我在窗外最后一次看到了尤里。
女店员在为他倒酒。他神态自若,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安静等着自己的酒杯被倒满,端起来啜饮一口后便开始和身边其他的酒友聊天。
察觉到他即将看向窗外,我及时转身离开。
似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逆着人群,我沿着街道一直走,绕远前往Main Street,逛了一下午,又从曼哈顿大桥上穿过返回布鲁克林。纽约这些年就没怎么变过,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既熟悉又陌生。
看着逐渐密集起来的街道,我意识到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于是直接走进旁边的一家中餐馆购买晚餐。
回到公寓时我没直接上四楼,而是走到三楼敲了敲她家的门。希望这次她在,之前来过几次她都不在。
好在如我所愿。
“我最近一直在忙找工作的事。”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为我开门后又没精打采地坐回沙发上。
我问她是求职的事情不顺利吗,她答说倒也不是。上午帮尤里收拾了行李,又为面试奔走了一下午,她现在只是有点累。
“山姆邀请我们下周去路易斯安那参加派对,你想去吗?”我问。
公寓里没开灯,她在昏暗的电视光里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给我搞得莫名有些紧张。拜托,又不是在邀请她约会......就算是约会,我也不是没约过姑娘的毛头小子。不知道有什么可紧张的。
就在我开始有点儿坐不住的时候,她才点头说好。
“呃...你吃晚餐了吗?我买了中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刚买了披萨,一起吃吧。”
于是我们坐在她家的小沙发上共进了第一顿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晚餐,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伴手礼之类的话题。电视正放着一部叫《廊桥遗梦》的电影,缓慢而安静。她点的披萨是意式玛格丽特,看着不算正宗,但她似乎不太挑食。
我将自己盒子里的炸馄饨分了几个给她,她吃掉后没一会儿就开始自己主动来夹。所以我干脆把整个盒子都给了她。
不过我知道纽约有几家专做意式披萨的老店,开了近百年。也许有机会可以带她去试试。
正当我想着,电影已经演到男女主角在家中共进最后一次晚餐的桥段,这时我才觉得安静持续的似乎有些太久了,所以转过头看向沙发另一侧。
她捧着馄饨盒子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一小块馄饨皮。
我下意识伸出手想为她摘掉,但此时的罗伯特在不舍中吻别弗朗西斯卡,只留下句:“这样确切的爱,一生只有一次。”便转身离去。
这样确切的爱,一生只有一次。
收回手,我低头吻掉了她嘴角的碎屑。
芝士味。
她是块奶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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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我仍然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她,不过我逐渐摸清了她在家的时间。别问我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有时间等她接听都不如直接下楼敲门。
第二次吃饭时她看起来还是心情不太好,尤里刚刚搬走,确实需要给她时间消化,或者说给我们两个时间消化。
那天她没吃什么东西,放下餐具就走到阳台默默抽烟。烟雾让她在夜晚中的脸更加模糊,当她往嘴里送烟时,借着一点红色的火光,我看到有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走到她身侧,我从她手中的烟盒里也抽出一支衔在嘴里,但风吹得厉害,打火机总是熄灭。
不知道第几次点烟失败后,我小声骂了句,刚要收起打火机,她突然咬着烟靠近,用自己嘴里燃烧的这支,对准我嘴里这支。
吸气,烟被成功点燃,滚烫的气体顺着喉咙流进肺部,让我瞬间头晕目眩。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在我体内冲撞。
......
可至少不该是在这样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