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我打断他,“忙什么?”
“不知道,可能……可能在处理……”他咽了口口水,没敢说下去。
“处理什么?”我立刻追问,“处理她?”
“不!不是...也许只是在转移,或者...”他开始语无伦次。
“她最好没事。”我咬紧牙关,心里越发焦灼,“再问!”
“嘿...呃,能听到吗?我们得手了,现在需要汇合。人质还算稳定吗?权力掮客的人还在吗?我...”
“权力掮客?”我猛地踩下刹车。
急刹惯性让他摇晃着猝然前倾,对讲机脱手掉在脚边。他惊恐又疑惑地转头看我。
手中的枪向上移动,“你刚才说权力掮客。”最终抵在他的下颌,“他也在?”
“不是,是权力掮客的手下。”喉咙在我枪口下滚动,他忙不迭承认,“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一起...抓你的朋友前她来找过我们...”
我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现在呢?权力掮客的人还在不在?”
“我不知道...他们不回话。”
碎旗者已经够麻烦了,伊莎贝尔落在他们手里,境况可能比落在卡莉手里更糟......我的不安更加强烈。
“你如果敢骗我,”我将手中紧握的枪又压向他,“你就死定了。”
“我没有!反正...化工厂…就沿着铁轨!我发誓!”他几乎是嚎叫出来。
强压下怒火,我重新启动车子,但仪表盘上警示灯却疯狂闪烁了几下。车身完全没动。
再次尝试打火,启动机只发出干涩的声响。反反复复试了很多次,全都没用。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她面对的不光是碎旗者,可能还有权力掮客的人,并且我他妈现在还搞坏了交通工具。
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我大骂了句脏话。
绕到车前,引擎盖下冒出怪味。刚才的撞击肯定是撞坏了什么。望着无尽的铁轨,我在风中感到浑身冰冷。
低头检查了手枪和仅剩的两个弹匣,又从副驾那人身上搜出一个弹匣,我将它们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然后我转身迈开步子开始奔跑。
废弃的铁道线穿行在荒草与废弃的荒地之间,四周只有风声和脚步声,以及我越来越重的呼吸。
左胯被撞中的地方传来钝痛,随着每一步落下都连带着其他骨头也跟着疼。后颈被注射过的地方肌肉僵硬,牵扯着整个肩背都不太自在。但我必须再快点儿,她还在等我。
不知过了多久,暮色在我奔跑的过程中彻底沉入黑夜,只有远处城市泄露到天空的光晕,勉强映出铁轨的走向。
空气飘来若有似无的化学品味。
远方的化工厂轮廓在逐渐深沉的天空下显现,几个巨大的裂解塔立在那儿。窗口黑洞洞的,没有任何灯光。
应该就是这里......我不由地加快步伐。
就在我距离那片建筑群已不足几百米,能清晰看到铁丝网外围时,工厂深处猛地亮起一道刺眼的橙红闪光。
脚步随着一声巨响僵住。
地面剧烈抖动起来,工厂中心区域向上拱起,屋顶被掀开,一个巨大的火球翻滚着冲上天。火势迅速蔓延,整个天空被映成了一种不均匀的暗红,浓烟在其中翻卷。
热风裹着火星扑到脸上。
她在里面。
我的呼吸滞在喉咙口,手脚发麻。
我得进去。
她是死是活我都要进去。
来不及思考这场爆炸为什么会发生,也管不了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里面。我只是再次迈开步子,全力奔向那片火海。
可就在这时,铁轨尽头的浓烟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影。
正朝着我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