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在滚烫的脸上舒服极了。酒精让脚下的地面变得柔软,为了防止我摔倒,巴基的手一直稳稳地托着我的肘部。
我们沉默地走着,穿过空旷的街道,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酒精是胆量的催化剂,也是理智的溶解剂。
沃克的话和巴基那个难以解读的眼神在我不甚清醒的大脑里反复回放发酵,混合着这一路并肩逃亡的记忆碎片。
还有那个蠢到爆的Roomba。
我不是那种需要鼓励和酒精才有动作的人,只要是我想做的事,都会付诸行动。而此刻,酒精像一层温暖的毛毯,包裹着一份冲动。
让它显得如此自然,如此非做不可。
在他扶着我走上公寓门前最后两级台阶时,我停住了脚步。他随之停下,疑惑地低头看我。
管他呢。
我踮起脚尖,莽撞地在他左侧脸颊靠近唇角的地方,飞快印下了一个吻。
触感温热,我还闻到了他皮肤上干净的皂角味。嘴唇停留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零点五秒,短到像一片羽毛拂过,但仍徘徊在周围。
我想观察他的反应。
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一动,我明显感觉到扶着我腰侧的手突然收紧。
就在我以为他会后退或者皱眉的时候,他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空着的那只手托住我的下颌,轻轻将我的脸扳正,抬起。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我。
没有急切和掠夺,只有深沉和滚烫,缓慢而坚定地传递过来。这个吻是冬日里骤然贴近的暖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微寒和酒意残留的眩晕。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唇角的线条,和他微微闭上的眼帘下,那浓密的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
时间被拉长。
他先退开,动作依旧干脆。距离拉开,只有托着我下颌的手指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我有点慌,眼神飘忽。他眼中的那抹蓝,翻涌着我从未见他流露过的复杂情绪。婴儿蓝在他手臂的禁锢下,揉出了暧昧的褶皱。
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呼吸烙印在我的皮肤上:
“回去吧。”
这句话是如此突兀,如此日常,它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我一部分被吻得七荤八素的理智。
他指腹的轻蹭带着留恋,最后停留在我唇角。
“锁好门。”
他好像在催促我离开,也在催促自己冷静。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指尖颤抖着摸索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门被打开,我闪身进去。两扇门,一条走廊,隔绝了那个站在台阶上,影子被路灯拉长的男人。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进来。
我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门板,抬起手,不可置信地碰了碰自己的嘴。
门外,巴基站在纽约深夜的凉风里,许久没有动,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插在裤袋里的右手无意识握紧那个小模型,坚硬的棱角陷入掌心。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按下了那个小小的按钮。
沃克的声音带着回响,撞击着他的耳膜。
“The nerd look?Works,Hot...Right?”
Fuck,Yes.